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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长妻子执意陪弟弟下乡,我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的车,不见我她慌了
发布日期:2025-05-23 20:45    点击次数:57
 

声明:本篇文内容纯属虚构,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
1982年7月,西南军区的附属研究所里。

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教授,笑容满面地步入实验室,兴奋地向在场的同事们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。

“我们计划派一名研究员,带着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,去西北航空航天基地长期工作!”

韩泽林立刻站了起来,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:“教授,这个项目我一直参与,我去最合适。”

教授惊讶地看着他,关切地问:“韩同志,你不是有家庭吗?这样的决定,你应该和家里人商量一下。”

韩泽林脑海中浮现出宋芸熙那张冷漠的脸,呼吸稍微沉重了一些。

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,平静地说:“为国家的航天事业贡献力量,是我作为科研人员的首要职责!”

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那我马上去帮你申请调令,如果顺利的话,最多一周就能办好。”

韩泽林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好的!”

一天的工作结束后,韩泽林离开了研究所。

他刚回到军区大院,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“芸熙姐,过几天我们学校要组织下乡活动,你陪我一起去吧?”

韩泽林停下脚步,看到宋芸熙和她资助的大学生周尚锦站在树下。

宋芸熙那张一向冷漠的脸上,此刻却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
韩泽林看到这一幕,呼吸都停顿了一下。

自从周尚锦考上大学来到这里,宋芸熙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。

无论遇到什么事,周尚锦都会来找“芸熙姐”。

而宋芸熙也总是放下手头的事情,去照顾她口中这个“无依无靠的弟弟”。

韩泽林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。

他正准备绕过他们走向单元楼,周尚锦却先一步看到了他。

“泽林哥,你回来了。”

韩泽林停下脚步,向他点了点头。

宋芸熙皱了皱眉,但还是站在周尚锦身边没有动,而是对韩泽林说。

“你先上楼,我和尚锦说完话就送他回去。”

周尚锦笑了:“芸熙姐,这点小事也要和泽林哥说,难道他还会误会我们吗?”

韩泽林淡淡一笑,没有回答,转身直接上了楼。

他都不在乎了,还有什么好误会的?

实验室的工作压得他喘不过气,韩泽林实在没心情去应对周尚锦那些隐晦的挑衅。

他知道,只要调令一到,他就会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让周尚锦和宋芸熙名正言顺地在一起。

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,韩泽林像往常一样,先洗了个澡,换了身衣服,然后煮了碗面。

他边吃面边翻阅着从研究所带回来的西北航空航天基地的入职指南。

这时,门口传来了动静,宋芸熙回来了。

韩泽林没有抬头,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迎上去接过她的外套,关切地问候。

宋芸熙的目光落在桌上唯一的一碗面上,顿了顿,然后走过去。

她放下一双手套在韩泽林面前,语气平淡地说:“尚锦说你刚才生气了,这是他送你的手套,算是赔罪。”

韩泽林合上指南,瞥了一眼那双旧手套,心里明白这是周尚锦又一次的挑衅。

他尽量保持语气平稳:“我没生气,这手套我不要,你还是还给他吧。”

宋芸熙却立刻皱起了眉头,眼神中流露出不满和责备:“你何必总是为难他一个大学生呢?如果你不想要,就放着,还回去你让他怎么想?”

西北航天的入职指南就在旁边,她却视而不见,心里只想着可能会因为一双手套而受伤的男大学生。

在她心里,谁更重要,真的很明显。

韩泽林不再多说:“那就放着吧。”

说完,他再也没有看那双手套一眼。

反正他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带走手套,等周尚锦搬进来,手套自然就会回到他那里。

宋芸熙眉头紧锁,心里隐隐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同寻常。

韩泽林在她心中一直是个守旧的人,她并未多想,转身脱下军装,走进浴室沐浴。

军装从沙发上滑落,掉在地上,一张纸也随之飘落。

韩泽林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走过去,帮她捡起了外套和那张纸。

这时他才看清楚纸上那清秀的字迹。

【芸熙姐,这几个月多谢你的关照,你永远是我的楷模。】

落款是周尚锦的名字。

韩泽林握着那封信,眼前不禁浮现出周尚锦向宋芸熙表白的场景。

那时周尚锦的话语里似乎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:“如果我是第一个遇见你的人,你会选我吗?”

韩泽林当时就藏在不远处,心跳如擂鼓。

然而,宋芸熙只是静静地站着,没有回应。

在韩泽林心中,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他觉得,沉默就是默认。

多么讽刺,他们五年的婚姻和感情,竟然抵不过她和周尚锦的几个月相处。

韩泽林收起目光,将信塞回军装口袋。

他知道,最多一周,他就会永远离开这个地方,他们之后的事情,与他无关。

宋芸熙洗漱完毕,回到卧室,躺在韩泽林身边,轻声说:“过两天尚锦和我要去石桥村,你老家不就是那儿吗?正好一起,给我们带带路。”

韩泽林心里一阵刺痛,他实在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,更不愿意为周尚锦做向导。

但他的母亲长眠在石桥村,他想在离开前去祭拜母亲,好好告别。

于是,他勉强压抑住情绪,低声应道:“好。”

说完,他翻身背对宋芸熙,闭上眼睛。

宋芸熙则盯着他的背影,久久未能入睡。

第二天,离开的倒计时正式开始,日子进入了倒数第七天。

韩泽林醒来,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计算在西南军区剩下的时间。

宋芸熙已经不在身边,他也没在意,快速洗漱后直奔研究所。

韩泽林整理了昨天未完成的资料,准备将来带去西北。

接着,他开始收拾东西。

他不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,脑子里只有研究和数据,不爱买衣服,也不会买小玩意儿。

但是和宋芸熙结婚五年,他还是留下了许多爱过她的痕迹。

比如床头的结婚照,照片上只有他笑得幸福,宋芸熙却一脸冷漠。

窗户上褪色的窗花,是两年前除夕夜他特意向邻居学来自己剪的,他想和宋芸熙过一个温馨的新年,却直到元宵节后才见到她。

柜子里,那些泛黄的信纸无声地诉说着韩泽林在宋芸熙外调那一年里,他满怀思念写下的篇章。

然而,宋芸熙的回信总是寥寥数语:“一切平安,勿念。”这不仅是讽刺,更是她不爱他的明证。

韩泽林将这些信纸连同其他物品一起,塞进了垃圾袋。

他的目光突然被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吸引,那粗糙的针脚,他一眼就认出了是谁的手笔。

他回过头,环视着这个曾经温馨的家,玄关处多了一双毛茸茸的棉鞋,碗柜里多了一只专属的碗,柜子上还挂着一顶不属于他的男款帽子。

“原来,一切都这么明显了。”他苦笑着,收拾起自己的东西,准备离开。

宋芸熙晚上回到家,看到韩泽林正忙碌地收拾行李,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,眉头紧锁:“你这是在干嘛呢?收拾行李?”

韩泽林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,他轻描淡写地回答:“不是说过两天要下乡吗?提前准备一下,顺便清理一下没用的东西。”

宋芸熙点了点头,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家里的变化,她随口说道:“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买些新的,尚锦可能也会需要。”

她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。

韩泽林的动作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自嘲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他们结婚五年,却从未一同外出购物。

从她的语气中,他能听出她和周尚锦似乎经常一起逛街。

看来,以后这样的活动,将由他们两人来完成。

随着日历翻过一页,距离韩泽林离开的日子还有六天。

这天清晨,韩泽林整理了一些还能用的东西,准备送给邻居。

邻居笑着接过,连声道谢。

然后,邻居压低了声音对他说:“泽林,我多嘴一句,你老婆最近和别的男人走得很近,你得注意点。”

“你得找个机会和她谈谈,她先是你的女人,然后才是营长,女人应该以自己的男人为重!”

韩泽林的指尖轻轻颤抖,片刻之后,他努力挤出一丝笑意,轻轻地说道:“那是宋芸熙资助的学生,所以她多照顾了几分。”

他并不是在为宋芸熙辩解,只是不想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引起不必要的纷争。

反正等周尚锦搬进来后,大家自会明白真相。

回到家,韩泽林随手翻了一下日历。

明天是赶集的日子,他打算给研究所的同事们买些离别礼物。

风扇“嗡嗡”地转动着,韩泽林坐在桌旁翻阅资料,不知不觉中夜幕已降临。

晚上,宋芸熙回到家,发现家里空旷了许多。

但因为韩泽林昨天已经提过这件事,她并没有多想,只是随口问道:“今天没去研究所吗?”

韩泽林整理着手边的资料,平静地回答:“嗯,所里给我放了假。”

宋芸熙点点头,脱下外套走向浴室,顺便提醒了一句:“今天贴了公告可能会停水,早点洗澡休息。”

韩泽林看着她坦然的样子,想起今早邻居的话,本想告诉她一声。

但转念一想,宋芸熙从不认为自己对周尚锦好有什么问题,或许反而会责怪邻居多管闲事。

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宋芸熙洗完澡出来,看了他一眼:“你去洗吧。”

韩泽林抬起头,只见宋芸熙擦着湿润的头发走向沙发。

他心中猛地一跳,急忙移开视线,拿起衣服快步绕过她走进浴室。

他没有注意脚下,踩在潮湿的地板上突然一滑,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。

下一秒,他勉强扶住墙站稳了脚跟。

一转头,发现宋芸熙焦急地想要扶住自己。

在明黄色的灯光下,因为两人靠得很近,呼吸交织,宋芸熙竟然有些情不自禁地踮起脚想要亲吻他。

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,韩泽林浑身一僵,心里却生出一丝排斥。

在即将亲吻的时候,他别开脸,轻轻地推开了宋芸熙。

“我先去洗澡了。”

宋芸熙浑身一僵,眼中的渴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
她什么也没说,冷着脸回到了房间。

韩泽林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了一会儿,随后也转身走进了浴室。

他洗完澡,擦拭着头发走出浴室,却发现宋芸熙已经不在家了。

他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快,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。

他告诉自己,这种情形他早就应该习惯了。

时间飞逝,距离他离开的日子只剩下五天。

韩泽林跨上他的自行车,朝着百货超市骑去。

他刚把自行车停在百货超市的门口,就意外地瞥见了旁边停着的宋芸熙的军车。

难道宋芸熙也来逛超市了?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,多看了两眼。

他刚踏进超市,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
“芸熙姐,真是太感谢你了,特意请假陪我来超市买东西。”

韩泽林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,他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宋芸熙和周尚锦正站在货架前,肩并肩地挑选着商品,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。

韩泽林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
周尚锦眼尖,一下子就看见了他,朝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,打招呼道:“嘿,泽林哥,你也来买东西啊?”

宋芸熙这时也注意到了韩泽林,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。

“尚锦不太会选东西,我就来帮帮他,你是个男人,男人应该要大度一些,不要想太多。”

韩泽林还没来得及回应,宋芸熙就已经开始了她的说教。

他看着他们紧贴在一起的手臂,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,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
“你误会了,能让我多想的只有研究数据。”

宋芸熙愣了一下,感觉到韩泽林的语气有些冷淡。

她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韩泽林已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语气特别客气地说道:“我先去买东西了,你们继续聊。”

宋芸熙目送着韩泽林离去的背影,心中突然感到一丝不安,仿佛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溜走。

等她回过神来,她已经不自觉地抓住了韩泽林的手腕。

韩泽林被突然拉住,低头看着她: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
宋芸熙看着韩泽林冷漠的表情,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烦躁。

她努力压住怒火,放慢了语速:“一起去吧,正好也能给家里添置些东西。”

周尚锦也凑过来劝道。

“对啊泽林哥,跟我们一起去吧,人多热闹。”

韩泽林本想拒绝,但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,只觉得讽刺。

仿佛他们才是携手前行的伴侣,而他只是可有可无的旁观者。

韩泽林默默地跟随在他们身后,目睹他们肩并肩挑选商品的场景。

他不禁回想起五年的婚姻生活,自己从未与宋芸熙有过如此亲密的逛街经历,心中涌起一丝自嘲。

这样的婚姻,究竟有何意义?这时,周尚锦投来一个尴尬的眼神,对韩泽林说:“芸熙姐,其实随便买点就可以了,我不想你为我花太多钱。”

宋芸熙正专注地比较着两款价格不菲的沐浴露,那股认真劲儿仿佛是在挑选给心爱之人的礼物。

听到周尚锦的话,她坚决地摇了摇头,说:“不用替我省钱,用在你身上的东西,一定要选最好的。”

韩泽林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,他努力转移视线,开始认真挑选自己需要的礼物。

购物结束后,宋芸熙看着他,似乎有话要说。

韩泽林识趣地开口:“我还要去研究所,你送他回学校吧。”

宋芸熙如释重负,关切地回应: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

韩泽林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,不在意地点了点头。

直到车子驶出视线,他才骑自行车前往研究所。

他想,一个人的生活也许更好,至少不会再因为宋芸熙而烦恼,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航空航天事业中。

到了研究所后,韩泽林把买来的礼物分发给实验室的同事们。

因为即将分别,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为他送行。

送行宴结束时,天色已晚。

韩泽林和同路的男同事一起推着自行车,散步回到军区大院。

同事关心地问:“泽林,调令还有四天就下来了,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?”

韩泽林把自行车锁在单元楼外,笑了笑:“嗯,都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走。”

“好,祝你以后一切顺利!”男同事点点头,和他挥手告别。

韩泽林笑着转过身,却意外地对上了宋芸熙冷漠的眼神。

他的表情一僵,笑容渐渐消失。

宋芸熙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韩泽林,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?”

韩泽林心里微微颤抖,心跳也加快了几分:“我……”他以为宋芸熙已经听说了他要离开的消息,正准备承认。

却听宋芸熙压抑着怒火开口。

“今天要不是我送尚锦回学校,我还真不知道他竟然在学校里被传成了勾搭有夫之妇、破坏校纪校风的人!”韩泽林一听这话,身体不由得绷紧,他看着她眼中的怒火,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。

“所以,你怀疑是我散播的谣言?”

宋芸熙眼中冷意逼人,她没有直接回答,但她的眼神已经透露出她的想法。

韩泽林忍不住苦笑,她连一点证据都没有,就劈头盖脸地指责他,难道在他心里,他就那么不堪吗?他紧握着拳头,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,尽量平静地说:“宋芸熙,研究所的工作压力已经很大了,我哪有时间去针对尚锦!”

“如果你真的怀疑我,你完全可以让公安来调查我,而不是在这里无端指责我。

你这样做,和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有什么两样!”宋芸熙第一次看到韩泽林情绪如此激动,眼中闪过一丝后悔。

她皱着眉头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语气缓和了些:“是我太冲动了,误会你了。

但是,这件事已经影响到尚锦的学习了,你得去学校解释一下。”

韩泽林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。

他静静地看着宋芸熙,嘴角微微上扬,声音低沉地说:“没必要,如果你不是那个有夫之妇,周尚锦就不会被说闲话了。”

宋芸熙脸色一变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:“你什么意思?你打算离婚?”韩泽林眼中闪过一丝讽刺。

“如果我们离婚了,你照顾周尚锦不就更方便了吗?而且,他也不会再被人说成是败坏校风。”

宋芸熙眉头紧锁,脸色沉了下来,她回应道:“现在就离婚,别人会怎么看他?”韩泽林的表情凝固了,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
即使他提出了离婚,她心里想的还是周尚锦。

宋芸熙看到他这样,立刻意识到了什么,急忙解释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放低了些:“总之,我不同意离婚,你也别因为这事跟我生气了。”说完,她沉着脸转身直接上楼,似乎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。

韩泽林目送着她远去的身影,眼神渐渐低垂,心中却出奇地宁静。

或许这样也不错,真到了离婚的那一天,至少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争执。

离他即将离去的日子,还剩四天。

清晨,韩泽林被楼下的鞭炮声惊醒。

楼下的喇叭声此起彼伏:“今天是八一建军节,大家要铭记历史,传承红色精神,下午六点大院有电影放映,记得准时哦!”

他侧头一望,身旁的她已不见踪影。

韩泽林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,时间已步入炎热的八月。

四天,他就要离开这里。

他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,于是起床为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。

面条热气腾腾,他默默地许下今年的生日愿望:“愿我离开一切顺利,今后全心全意报效国家,不再遇见宋芸熙。”

下午六点,韩泽林下楼来到院子,找了个露天屏幕前的座位。

他正要坐下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“泽林哥!”

韩泽林转身,看到周尚锦和宋芸熙并肩走来。

宋芸熙走到他面前,带着一丝尴尬解释道:“尚锦没看过电影,我就带他来了。

今天是你的生日,他还给你准备了礼物。”

韩泽林心中涌起一股讽刺感。

宋芸熙一大早就离开了,她真的还记得他的生日吗?她只不过是找个借口见周尚锦罢了。

周尚锦递给他一条围巾,脸上带着不安的笑容:“这是我亲手织的围巾,芸熙姐也有一条,希望泽林哥不要嫌弃。”

韩泽林接过围巾,脑海中浮现出宋芸熙那精心折叠挂起的围巾。

他清楚,这是周尚锦的炫耀和挑衅。

他微微一笑,语气平静:“谢谢,我会把它和她的那条挂在一起。”

宋芸熙的脸色微微一变,似乎想说什么,但韩泽林已经收回了目光,坐了下来。

宋芸熙坐在他旁边,凝视着他平静的侧脸,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。

她总感觉,似乎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消逝,离她而去。

电影很快开始了,宋芸熙只能收回目光,不再多想。

电影进行到一半时,韩泽林起身去了厕所。

周尚锦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,从韩泽林身后响起:“韩泽林,你还真是个能忍的家伙。” 韩泽林停下脚步,转头面对周尚锦。

周尚锦大步走上前,挡住了韩泽林的去路,见四周无人,他的伪装也卸了下来,“你明明知道芸熙对我有意,还死皮赖脸地缠着她。

像你这种古板又无聊的男人,哪个女人会真心喜欢你?”

韩泽林皱了皱眉,但并未立刻反驳。

周尚锦似乎不打算就此罢休,他的目光突然转向韩泽林的身后,随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,靠近韩泽林,“今天就让你看看,在芸熙心里,到底谁更重要!”

话音未落,周尚锦突然惊叫一声,作势要倒地。

韩泽林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他的手腕,将他稳住。

“小心点,别摔倒了。”

周尚锦的表情变得复杂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尴尬地站在原地。

韩泽林没有回头,只是打量着周尚锦,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,好不容易走出大山,却不想着如何用知识回报社会,反而把心思放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,你对得起自己曾经的努力吗?”

周尚锦的脸色涨红,眼中闪过一丝尴尬,却无法反驳。

这时,宋芸熙走了过来,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,最后停留在周尚锦身上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她好奇地问。

周尚锦倔强地瞥了宋芸熙一眼,然后慌乱地逃离了现场。

宋芸熙见状,本能地想要追上去,但电影散场了,院子里的人们开始陆续朝这边走来,看到他们便笑着打招呼。

“电影都散场了,你们俩在这里干嘛呢?”

宋芸熙硬生生地停下脚步,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回头看了看韩泽林。

韩泽林只是微笑着回应邻居的问候:“我们正准备回家呢。”

宋芸熙犹豫了一下,然后转身回来,挽着韩泽林的手臂,在一片友好的笑声中朝家走去。

韩泽林明白她的意图,任由她挽着,在外人面前扮演着恩爱夫妻的角色。

只是,当他看着身边的宋芸熙时,嘴里不禁泛起一丝苦涩。

一回到家,韩泽林就立刻和她分开,打破了沉默。

“别担心,我没对周尚锦说任何过分的话,你不信可以去问他。”

宋芸熙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要辩解:“我没……”

但当她看到韩泽林那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神时,她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
韩泽林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,只是扯了扯嘴角,直接回到了房间。

宋芸熙看着那“砰”的一声关上的房门,眼神变得复杂。

离开西南军区只剩下两天了。

韩泽林独自睡到快中午才起床,却发现宋芸熙还在家里。

他好奇地挑了挑眉,疑惑地问:“你今天不用回部队报道吗?”

“今天休息。”宋芸熙轻轻一笑,语气出奇地柔和,“之前答应过要和你一起去上乔饭店吃饭,现在预约成功了,咱们出发吧。”

韩泽林犹豫了片刻,心想反正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共进晚餐,就当是给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。

于是他微微点头,表示同意。

然而,当他们抵达饭店时,韩泽林意外地发现周尚锦也在场。

“芸熙姐、泽林哥,真巧,你们也来这儿了。”

周尚锦似乎有些紧张,神色不太自然。

韩泽林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,他下意识地望向宋芸熙。

宋芸熙没有说话,径直走到韩泽林身边,为他拉开了椅子:“泽林,你坐这儿。”

韩泽林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。

坐下后,宋芸熙才轻声对韩泽林说:“泽林,昨天的事尚锦已经告诉我了,你向尚锦道个歉,咱们就把这件事翻篇吧。”

韩泽林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,心里这才确信。

原来这顿饭的真正目的,是为了给周尚锦撑腰。

他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:“我为什么要道歉?让他说说看。”

宋芸熙的表情微微僵硬,她皱起了眉头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
周尚锦却急忙摆手,用一种大度的语气说:“芸熙,算了,这事儿跟泽林哥没关系,咱们还是快点菜吧。”

宋芸熙皱了皱眉,没有再说什么,叫来服务员随意点了几个辣菜。

“辣子鸡丁、毛血旺、辣椒炒肉……”

点了几个菜后,宋芸熙放下菜单:“就这些吧。”

“再加一份清炒土豆丝。”韩泽林突然轻声补充道。

宋芸熙愣了一下,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,有些懊恼地说:“抱歉,我忘了你不吃辣。”

韩泽林淡淡地回应:“没关系。”

这顿饭本来就是宋芸熙为了周尚锦而安排的,韩泽林的口味,显然并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。

宋芸熙看到他这样,心里又一次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。

明明韩泽林就坐在她身边,她却总觉得他离自己很远。

菜很快就上齐了,吃到差不多之后,周尚锦放下了筷子。
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芸熙姐,一会儿你不用送我,我还有个联谊会要参加,别让同学们误会了。”

宋芸熙的眉头紧锁,眼神中透出一股寒意。

“联谊?谁组织的?你年纪还小,不适合参加这种活动。

我得亲自带你去,和他们解释清楚!”她的语气中满是焦急和担忧,每一个字都像是尖锐的刀锋,深深刺痛韩泽林的心。

宋芸熙从未在韩泽林面前如此失控。

周尚锦犹豫地瞥了韩泽林一眼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泽林哥怎么办?”

宋芸熙的身体微微一颤,她转过头,脸上写满了矛盾。

韩泽林却平静地开口:“你去吧,我可以自己回家。”

宋芸熙似乎松了一口气,她迅速点头:“我就去他学校看一眼,很快就回来,你可以在这里等我。”

她说完,便拉着周尚锦匆匆离开。

韩泽林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
他默默地吃完饭,然后起身离开。

在宋芸熙的世界里,他似乎总是那个可以被轻易放弃的人。

而对韩泽林来说,宋芸熙也不再是他愿意等待的人。

夜幕降临,宋芸熙终于回到家中。

韩泽林注意到她的脸色比白天平静了许多,便忍不住问:“周尚锦的事情解决了吗?”

宋芸熙的动作微微停顿,她轻轻地点头,然后转移了话题。

“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要下乡,你收拾行李的时候,也帮尚锦准备一些。”

韩泽林的呼吸一紧,他应了一声,心中却是五味杂陈。

在他们之间,似乎除了周尚锦,已经没有其他话题可聊。

在离开的前一天,韩泽林和宋芸熙一同前往了石桥村。

周尚锦随着学校的队伍到达,一看到他们,就直奔宋芸熙。

“谢谢芸熙姐和泽林哥陪我下乡,回去后我一定请你们吃大餐。”

宋芸熙温柔地看着他,眼神渐渐柔和。

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,大餐就不用了,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,现在我们先去见村支书。”

韩泽林站在一旁,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,仿佛他们是一对真正的情侣。

他轻轻地移开视线,不愿再看。

幸好,过了今天,他就要离开了。

以后他们可以公开地在一起。

从石桥村干部那里出来后,韩泽林叫住了宋芸熙。

“你们先去忙,我要去探望阿妈。”

宋芸熙这才想起韩母的墓地也在石桥村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。
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韩泽林摆了摆手,淡淡地说:“不必了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
宋芸熙眉头紧锁,坚持道:“作为儿媳,去祭拜婆婆是应该的。”

周尚锦也不甘示弱,插嘴道:“我也要去,我可以远远地等着,不会碍事。”

韩泽林眉头紧皱,正要再次拒绝,宋芸熙却抢先一步同意了:“这样也好,你和那些同学在一起,我不放心。”

韩泽林紧握双手,心中涌起一股讽刺,不想多说什么,转身就朝山上走去。

宋芸熙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快,默默地跟在他身后。

周尚锦试图和她搭话,她却置若罔闻。

山路还算好走,韩泽林一个人走过无数次,很快就到了母亲的墓前。

他凝视着墓碑上母亲慈祥的笑容,心中一阵酸楚,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祭品摆好。

“妈,儿子来看您了。”

宋芸熙对着墓碑深深三鞠躬,语气坚定地说:“妈,我和泽林会好好的,您放心。”

韩泽林颤抖着抚摸着母亲的照片,闭上了眼睛,却没有说出声。

他在心里默默地说:“妈,我已经决定和宋芸熙断绝关系,您在天之灵不要怪我。”

祭拜结束后,韩泽林眼中满是不舍。

这次离开,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来。

宋芸熙误以为他只是思念母亲,轻声安慰他:“走吧,以后你想回来祭拜,我都会陪你。”

韩泽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没有回应。

她的承诺从未兑现过,而且,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未来了。

他刚站起来,不远处突然传来周尚锦的尖叫声。

“有蛇!”

宋芸熙脸色一变,立刻朝周尚锦的方向跑去:“别动,等我过来!”

韩泽林跟在她后面,突然脚踝一阵剧痛。

他忍不住痛呼一声,脚下一软倒在地上。

宋芸熙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头,眼中的焦急还未散去,看到韩泽林的情况,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你走过这么多次山路,怎么还会摔倒?我先去看看尚锦那边,你快点跟上。”

韩泽林脸色更加苍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他眼睁睁看着宋芸熙毫不犹豫地奔向周尚锦,小心翼翼地扶着他。

周尚锦瞥了一眼韩泽林:“芸熙姐,我刚才太急了,好像扭到了。”

宋芸熙皱着眉,声音里都带着一丝焦虑。

“别担心,我这就带你下山。”她轻声安慰着,目光坚定,转身又看了一眼韩泽林,他正挣扎着站起身,眼神中的迷茫已不复存在。

“尚锦脚扭了,你不用担心,我会先带他下去,你可得跟紧了,别被蛇咬了。”

她匆忙间的话语,如同利刃一般刺痛韩泽林。

他眼中泛起泪光,哽咽着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韩泽林静静地站在原地,目送他们离去,这才低头,手颤抖着卷起裤腿。

脚踝处,两个血洞赫然在目,那是蛇咬的痕迹。

伤口肿胀得如同馒头,疼痛难忍。

但他还算幸运,自幼生长在山中,对这种蛇的毒性了如指掌,而且知道附近就有解毒的草药。

他拖着受伤的腿,在天色渐暗之际,努力辨认草药,嚼碎后敷在伤口上。

简单处理后,他蹒跚地下了山。

回到村子,远远地就看到了宋芸熙。

“宋...”他刚要呼唤,却生生咽下了名字。

宋芸熙正半跪在周尚锦面前,轻柔地按摩他的脚踝,动作细腻而小心翼翼。

那温柔的一幕,让他想起了自己摔倒时,宋芸熙只是皱眉,头也不回地奔向周尚锦。

仿佛他成了累赘,成了一个故意博取同情的小丑。

韩泽林停下脚步,收回目光,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他掏出一些钱,请求村民用牛车送他去城里的卫生院。

拿了药,打了血清后,他独自一人回了家。

第二天,到了他要离开的日子。

韩泽林一大早就去了研究所领取调令,又去政委那里拿了一张离婚报告。

回到军区大院时,宋芸熙也回来了。

她看到韩泽林,眉头紧锁。

“泽林,你昨天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自己回来了,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不到你很着急?”

韩泽林心中满是讽刺。

她昨天把他扔在山上都没着急,现在又何必多问?他不想多说,只是随口回答:“昨天脚扭了,就先回来看医生了。”

宋芸熙这时才注意到他脚踝上的纱布,脸色有些尴尬。

“你扭伤了怎么不告诉我?你这样一声不吭地走,我怎么知道?”

韩泽林没有争辩的心思,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:“抱歉。”

他从文件袋中拿出了那份离婚协议书,连同一支笔一起递给了她:“这里有个字需要你签一下。”

话还没说完,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
周尚锦站在门口,急切地说道:“芸熙姐,学校那边突然出了点状况,需要你立刻过去处理。”

宋芸熙听到这个消息,连忙点头,迅速地签了字,把离婚协议书递还给韩泽林,然后匆匆穿上外套准备出门。

“泽林,我得先去尚锦的学校看看情况,等我回来再好好陪你。”

她甚至没来得及多看那离婚协议书一眼。

韩泽林默默地低下了头,轻声应了一声。

看着她即将离开,他忍不住叫住了她:“宋芸熙。”

宋芸熙不小心撞到了他放在门边的行李箱,却只是瞥了一眼,又转回了视线。

她疑惑地问:“还有别的事情吗?”

韩泽林轻轻摇了摇头,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: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宋芸熙微微一怔,眼中流露出更深的愧疚:“好的,我会尽快回来。”

说完,她轻轻关上了门,和周尚锦一同离开了。

屋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。

韩泽林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,目光落在了纸上那清秀的签名上,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。

五年的婚姻,结束得如此匆忙和荒谬。

这样也好,至少不会再有纠缠,也不会耽误他接下来的行程。

时钟指向了中午十二点。

韩泽林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将离婚协议书留在了桌上,提起行李箱,走出了家门。

“宋芸熙,我们就此别过。”

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,最终消散无踪,只留下了决绝。

韩泽林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西北的列车,决心将余生奉献给国家,用自己的知识为国效力。

宋芸熙一离开周尚锦的学校,就被紧急召回了军营。

在军营里,她心中始终感到不安,有一种莫名的慌乱感。

几天后,公务终于接近尾声。

这时,一名士兵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,告诉她:“宋营长,有人来找你。”

宋芸熙收拾了一下心情,点了点头,走出了军营。

她看到周尚锦手里提着一盒点心,面带微笑地向她走来。

“芸熙姐!”

宋芸熙的眼神立刻柔和了下来,等他走近后,她轻声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?脚伤好些了吗?”

周尚锦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感激:“那天芸熙姐不仅帮我揉了揉,第二天还亲自送我去卫生院,连学校的事也帮我处理得妥妥当当,真是感激不尽。”

宋芸熙听到这话,心中的石头稍微落地了。

“没事的,都是朋友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
周尚锦随即递上手中的点心,脸上挂着一抹忧愁。

“这是我特意买的绿豆糕,想给泽林哥尝尝。

那天的事,我真心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宋芸熙本想安慰几句,但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韩泽林那英俊的面庞,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只是伸手接过了点心。

“你别想太多了,泽林他不会怪你的。

对了,他那天也扭伤了,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?”

周尚锦露出惊讶的神情。

“泽林哥也扭伤了?他现在情况如何?”

宋芸熙微微一愣,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关心过韩泽林的伤势。

这种疏忽让她感到一丝烦躁,但面对周尚锦,她还是尽力保持着耐心。

“应该没事的,我们改天一起吃个饭吧。

你先回学校去,别耽误了。”

周尚锦点了点头,向宋芸熙挥手告别。

宋芸熙目送他离开,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,这才转身回到军营。

夜幕降临,宋芸熙回到军营大院,一开门,却发现家里一片漆黑。

“啪!”她按下开关,屋里却依旧静悄悄的,与往常不同,韩泽林并没有为她留灯。

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,心中不禁有些不安,但也夹杂着一丝内疚。

她把绿豆糕轻轻放在餐桌上,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。

房门敞开着,房间整洁,却空无一人,仿佛这里从未有人居住过。

宋芸熙心中一紧,四处寻找韩泽林的身影,却发现家里异常干净,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。

她只能自我安慰,想着韩泽林可能去了研究所,毕竟他以前也常常因为实验忙到深夜不回家。

这样想着,她心中的不安稍稍平息了一些。

但当她经过桌子时,突然发现上面多了一张纸。

“离婚报告”四个大字映入眼帘。

宋芸熙的瞳孔猛地一缩,心中突然涌上一阵剧痛。

韩泽林要和她离婚?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情沉重。

她仔细一看,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签了字!她愣了一会儿,这才回想起那天,韩泽林让她签字,原来签的就是离婚报告?!但她当时为什么没发现?!宋芸熙回想起自己那时被周尚锦的事分了心,一心只想赶紧去帮他解决问题,却忽略了摆在眼前的离婚报告。

她的心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揪住,让她无法再安坐。

整夜辗转反侧,天刚蒙蒙亮,她便急匆匆地驱车前往韩泽林工作的研究所。

研究所的安保措施严密,没有证件她连门都摸不着,只能坐在车里耐心地等待韩泽林的同事出现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直到夜幕即将降临,她才终于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,那是军区大院里的一位军嫂。

宋芸熙立刻跳下车,急切地呼唤:“嫂子,嫂子!”

军嫂听见呼唤,转头看见宋芸熙,虽然有些意外,但还是快步走了过来。

“芸熙,你怎么在这?”

宋芸熙眼中满是急切,她迫切地解释了自己的来意,声音中透露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虑。

“嫂子,你告诉我,泽林他去哪里了?”

军嫂惊讶地捂住嘴,惊呼道:“泽林不是已经离开五天了吗?你竟然不知道?他没跟你说?”

宋芸熙心中一紧,她立刻抓住了军嫂话中的重点,难以置信地追问:“离开?他去了哪里?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?”

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韩泽林最近的异常举止,他的迟疑,家中的异样。

军嫂看到她这样,才确信宋芸熙真的被蒙在鼓里,于是轻声说:“泽林在离开前就主动申请调到西北的航空航天基地去了,我们大家都以为你会支持他的决定,没想到……”

军嫂的话还没说完,宋芸熙已经明白了,韩泽林从申请调动的那一刻起,就没打算告诉她。

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,让宋芸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,她强压着情绪,向军嫂点了点头。

“嫂子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
宋芸熙驾车飞速返回军区大院,却在楼下遇到了一直在等待的周尚锦。

周尚锦一看到宋芸熙的车,急忙迎了上去,叫了声:“芸熙姐!”

周围的军区大院居民都看到了这一幕,开始窃窃私语。

“这小伙子我见过几次,每次都来找宋营长,宋营长可是有家室的人。”

“可不是嘛,我当初还提醒过她老公,多留心点,回家好好说说她,一个已婚妇女总得注意点影响,但他不听,说他对他老婆绝对放心。”

周尚锦感到极度尴尬,脸色也变得难看。

宋芸熙一下车就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,她紧绷着脸看向那些说闲话的人。

说话的邻居立刻闭嘴,回到了自己的家。

周尚锦皱着眉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:“芸熙姐,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?”

宋芸熙没有像往常那样给予安慰,只是淡淡地说:“没事,你先回去吧,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
话音刚落,她便匆匆上楼,步伐急促,好像有什么急事需要她去确认。

周尚锦握紧了拳头,目光紧随着她离去的背影,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不甘。

宋芸熙开门时,手不自觉地颤抖着,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期待,希望打开门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然而,当她推开门,屋内依旧整洁却冷清。

宋芸熙似乎想到了什么,急忙拉开衣柜,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,没有韩泽林的任何衣物。

她甚至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,但家里再也没有韩泽林的任何东西。

她颓然地坐在床上,她不傻,此刻她明白了韩泽林的意图。

他没有回家的打算,而是想要彻底与她断绝关系。

那张结婚证,皱巴巴的,因为唯一在乎它的主人现在也不要它了。

“泽林,”她轻声呼唤着,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。

她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,让韩泽林做出了这样的决定。

第二天一早,宋芸熙去了政委的办公室。

“政委,我想申请去西北军区驻守。”

政委愣了一下,满脸疑惑:“你怎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?你丈夫呢?”

宋芸熙不知道韩泽林当时是如何做出这个决定的,决定抛弃家庭,毅然决然。

“泽林已经去了西北的航空航天基地,作为他的妻子,我也应该去那里。”

政委对韩泽林的工作有所了解,因此并不意外。

然而,面对宋芸熙的决定,她并未点头同意。

“宋芸熙同志,我理解你的想法,但西南地区灾害频发,作为指挥队长,你更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。”

宋芸熙紧抿着嘴唇,却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
政委轻拍她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们夫妻情深,即使分隔两地,终有一日会重逢。”

宋芸熙只能点头表示理解:“我明白。”

但他们的感情已经出现了裂痕,而她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。

三年后,在西北航空航天基地。

韩泽林和同事们在食堂用餐,面前的食物简单,他手里还拿着笔记本查看实验数据。

“泽林,你这吃饭还抱着笔记本,真是工作狂啊!”同事们边笑边调侃他。

韩泽林从满是数字的屏幕前抬起头,笑着回应:“没办法,多学点,多帮点忙嘛。”

“对了,泽林,你好像从没提过,你结婚了吗?”一个同事好奇地问。

韩泽林愣了一下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
他脑海中闪过宋芸熙的面容,心中冷笑。

她现在可能已经和周尚锦在办离婚手续了吧。

见他沉默,有人赶紧打圆场:“泽林还年轻呢,吃饭都在看数据,哪有空谈恋爱。”

“基地里不少女生都对泽林有意思,可惜他好像对她们不感冒。”

“其实,我已经结婚了。”韩泽林平静地说道。

“什么?”有人还没反应过来,惊讶地看着他。

韩泽林看着他们,释然地笑了笑:“结过婚,但也申请离婚了。”

同事们愣住了,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。

韩泽林却不以为意,继续说:“看什么看,离婚不是更好吗,省得以后生活乱七八糟,我现在全心投入研究。”

“对啊,泽林这条件找什么女人不行,优秀的女人多的是。”另一个同事附和道。

另一个也离过婚的男同事也点点头:“泽林说得对,优秀的女人多的是。”

大家这才不再多说,反而更加敬佩他。

吃完饭后,韩泽林回到宿舍,拿出藏在枕头下的日记本。

翻看几页过去的内容,大多是关于基地的事情和学到的东西。

只有短短一页提到了宋芸熙,也只是轻描淡写。

现在再看到这个名字,他心中已无波澜。

他刚合上日记本,同住的两名室友就嬉闹着进来。

“你刚看到那个女军官了吗?我从没见过,但确实挺漂亮的。”

“看到了,确实不错,你可别犯花痴,说不定人家已经结婚了。”

韩泽林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,其中一人凑到韩泽林身边,神秘地说:“泽林,你还不知道吧,基地不是有士兵保护吗,今天我们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,明天我带你去看看!”

韩泽林对这些事提不起劲,就婉拒了。

“明天我得处理些关键的数据,就不去凑热闹了。”

室友赵逸了解韩泽林那冷漠的性子,便没再多说什么。

接下来的几天,韩泽林一直埋头于实验室,直到四天后,他带着两个黑眼圈出现了。

“噗嗤!”一声轻笑从韩泽林背后传来。

韩泽林疲惫地转过头去,还没等他看清楚,头上就被扣上了一顶帽子。

“你还是赶紧回宿舍休息一下吧,你的数据我已经交给教授了,一切顺利,也别太拼命了,健康才是第一位的!”韩泽林拿下帽子,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小却依旧孩子气的女人,皱了皱眉头。

“林晚晚,你又来这套!”

林晚晚对他的话并不感到意外,反而笑着对他说:“作为实验室的班长,我决定带你出去放松一下。”

韩泽林退后一步,保持了一定的距离。

“谢谢。”他也确实想去集市上买点日用品,毕竟这个基地周围没有村庄,要去集市还得搭车。

车上除了林晚晚,还有两位具有当地特色的少数民族人士。

他们也认得韩泽林,正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热情地和他交谈。

“韩泽林同志,你好啊。”

韩泽林礼貌而疏远地回应了他们。

“你们好。”那个扎着麻花辫皮肤稍黑的女孩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
“你来这儿这么久了,怎么没晒黑呢?”

韩泽林笑了笑,他基本上都待在实验室里,风吹不着,雨淋不着,自然晒不黑。

“嗯,可能是因为我出门少吧。”

另一位女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用她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。

“韩泽林同志,我想起来了,今天一直有人在找你,还是个女的呢!”

韩泽林勉强听懂了她的话,找他的女人?难道是实验室的同事?正在开车的林晚晚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,不禁笑了出来。

“来找你的也不一定是实验室的女同事啊,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基地有多受欢迎吗?”

对于这句话,韩泽林沉默不语,甚至懒得听完,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。

不久就听到那个女孩惊讶地说:“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女军官啊,好多男人都想组队去偷看她!”

韩泽林微微睁开了眼睛,但西北的太阳太强烈,刺得他只能看到衣角。

他想着,还得买个帽子来遮阳。

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,韩泽林挤在人群中挑选自己需要的东西。

他和其他人都约好了,一会儿会合。

他看中了一个帽子,问:“老板,这帽子多少钱?”

老板伸出五个手指,韩泽林没有犹豫,掏出了钱。

“我要了。”

“我要了。”这时却有一只纤细的手和他一起拿起了帽子,说出了同样的话。

韩泽林下意识地转头看去,呼吸突然一紧,像避开瘟疫一样松开了手。

那人也松了手,帽子掉了下来。

韩泽林对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,时隔三年,他竟然又一次遇到了宋芸熙。

韩泽林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,试图和她拉开距离,却被她一把抓住。

宋芸熙注视着韩泽林,内心微微一震。

“泽林。”

韩泽林这时已经恢复了冷静,只是匆匆扫了她几眼就移开了视线。

本该成为陌路的两人,真正相见时,却不免有些微妙的尴尬。

宋芸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但韩泽林已经抽回手,付了钱给摊贩,拿起帽子匆匆离去。

“泽林,等等!”

宋芸熙急忙追了上去,然而韩泽林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,无影无踪。

这时韩泽林才意识到赵逸提到的女军官、女孩提到的新军官、说有人找他,指的都是宋芸熙。

他没想到宋芸熙会来到西北。

那周尚锦呢?她能舍得?

宋芸熙这次只是随意买了些东西,便返回了。

守卫的士兵有些疑惑,在敬礼时不禁问道。

“营长,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,没想买的东西吗?集市不是天天都有的。”

宋芸熙摇了摇头,对他说:“不逛了,还有事,这几天准备去西北航空航天基地。”

那里聚集着国家的高新技术人才,都是重点保护的对象,因此没人怀疑过宋芸熙的动机。

韩泽林自从在集市上看到宋芸熙后,就开始怀疑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。

“泽林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
回去的路上,林晚晚关切地看了他一眼。

韩泽林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没事。

既然想不通,索性不再去想,既来之则安之。

总之,他不会再和宋芸熙有任何瓜葛。

第二天,韩泽林被赵逸叫醒,说是最近发生了研究人员被暗杀的事件。

尸体是前一天发现的,现在需要派军队的人来基地驻扎,保护人员安全。

韩泽林勉强清醒了一些,揉了揉疲惫的眉心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洗漱完毕后,被赵逸拉去吃饭,饭堂里多了几个穿着军服的士兵。

韩泽林只是随意看了两眼,就收回了目光,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吃饭。

突然,坐在他旁边的赵逸激动地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
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。

“我可以坐在这里吗?”

韩泽林拿着筷子的手停了停,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,随口说:“随便。”

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,低声议论着。

韩泽林知道宋芸熙对这边的男人有很大的吸引力,但他像许多人一样冷静,比起欣赏美女,实验数据更重要。

“泽林,你瘦了。”

宋芸熙坐下后,才有机会好好看看韩泽林,这三年她不知道韩泽林过得如何,但他明显瘦了。

韩泽林对此没有太多反应,只是他能感觉到许多认识他的人都很好奇。

想到接下来的麻烦,韩泽林忍不住烦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
“我吃完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

韩泽林站起身,直接离开了食堂。

宋芸熙看着韩泽林离去的背影,眼神渐渐变得黯淡。

等韩泽林到达实验室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问什么。

但当韩泽林准备离开实验室时,几个人实在忍不住,在门口拦住了他。

“老实交代。”林晚晚盯着他问道。

但其中一个兄弟还是有些不忍心。

“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。”

韩泽林靠在墙上,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说出了真相。

“她就是我那个前妻。”

一位老男人瞪大了眼睛,盯着他看了又看,然后难以置信地问:“啥?韩泽林,你竟然结婚了?”

韩泽林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“别这么吃惊,有什么问题,尽管问。”

但这时,他们却都陷入了沉默。

如果韩泽林真的还对宋芸熙有感情,这三年里他怎么可能一封信都没寄回家,也没收到过信。

看到他们沉默,韩泽林也没多说,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。

在回宿舍的路上,韩泽林忍不住疲惫地揉了揉额头,只希望宋芸熙不要再来烦他。

韩泽林正想着,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。

对方是个矮个子男人,但力气挺大,撞得他肩膀都麻了。

他立刻站起来,忙问:“兄弟,你没事吧?”

听到对方这么说,韩泽林也连忙道歉。

走了一段路后,韩泽林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刚才就算摔倒了,那个陌生男人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,没拿出来过,而且他还没认出那人是哪个部门的。

他想起赵逸早上说的事,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,立刻去找警卫队,详细描述了那个人的特征,然后才回了宿舍。

第二天,有人告诉他收到了一封信。

韩泽林皱了皱眉,不知道是谁寄的。

当他打开信的那一刻,手一抖,信纸掉在了地上。

信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:【下一个就是你!】

韩泽林赶紧捡起信纸,站在信箱前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全身。

他紧握着信纸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扫过周围匆匆的人群。

“泽林,真巧,你也在这儿。”

韩泽林听到声音,身体一震,呼吸都急促起来,只见林晚晚拿着信,高兴地和他打招呼。

林晚晚见他脸色苍白,有些担心地问。

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,要不要我送你去卫生院?”

韩泽林摇了摇头,把信纸藏到身后,随口问。

“没事,你手里的信是你老公寄的吗?”

林晚晚在来西北之前就已经在老家结婚了,和结婚对象还是青梅竹马,挺般配的。

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晃了晃手里的信。

“这次他给我寄了五十封,我得慢慢看,一封封回。”

韩泽林被林晚晚脸上的幸福笑容所感染,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,不会嫌对方信多,而是会慢慢看,一封封回。

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,只是单相思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
韩泽林和林晚晚听到声音,同时抬头。

只见穿着军装的宋芸熙冷着脸看着他们,眼里甚至带着明显的怒意。

她大步走上前,一把将韩泽林拉到身后,板着脸看着林晚晚。

“我和我丈夫还有话要说,你还有什么事吗?”

这宣示主权的话让林晚晚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担心地看了眼韩泽林,示意他要不要帮忙。

韩泽林不想让林晚晚卷入他和宋芸熙之间的事,摇了摇头。

“你先去忙吧。”

林晚晚只好离开,走的时候还担心地看了他们一眼。

宋芸熙压抑着情绪,肯定地说。

“你喜欢上她了。”

林晚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,韩泽林这才又把目光投向她。

“你总是自以为是,可曾真正问过我的意见?一次也没有。”

宋芸熙突然愣住了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连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韩泽林并不想在公共场合提及往事,何况他手头还有更要紧的事,实在没心思和宋芸熙纠缠不清。

宋芸熙紧握着拳头,声音低沉:“我来这儿,是因为你。”

韩泽林听到这话,不仅没有感到欣慰,反而更加焦躁不安。

“我没让你来,而且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,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。”

“没有我,你和周尚锦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,不是更好吗?你又何必来这里?”

韩泽林耐心地说出她心底最渴望听到的话。

然而,宋芸熙却紧紧抓住他,摇了摇头。

“离婚协议我并没有提交,我只是把尚锦看作弟弟,我对他……”

“够了,这么久了,你还没看清自己的心意吗?”

韩泽林不耐烦地挣脱开来,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
宋芸熙紧闭双唇,陷入了沉默,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:原来韩泽林离开她,是因为嫉妒。

韩泽林并不在意她心中所想,拿着那封不知谁写的恐吓信离开了。

他看着那潦草的字迹,不禁回想起那天那个诡异的人,他到底是谁?又是谁给他写了这封恐吓信?

经过一番思考,他最终决定去警卫队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出来。

警员拿着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,才慢悠悠地说。

“根据我们的观察,这封信很可能是用不熟悉的手写的,现在去查字迹已经没有意义了,我们只能尽快将你提到的嫌疑人捉拿归案。”

韩泽林看着那封信,脸色微微一沉,点了点头。

“那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。”

韩泽林从警员那里出来,回到了宿舍。

这两天,韩泽林一直心神不宁,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他,但每次回头却都找不到人。

他从实验室回到宿舍,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,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。

韩泽林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,忍不住痛呼出声,几乎立刻转身靠在门上,大口喘气。

同住的赵逸举起的手还没放下,惊讶地看着他。

“泽林,你怎么了?”

韩泽林拍着胸口,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
自从收到那封信后,韩泽林的心就没平静过。

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找了个借口说:“最近太累了,以后别在门口吓我。”

赵逸耸了耸肩,显得有些尴尬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韩泽林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他实在太累了,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
在梦中,他感觉自己一直在下沉,四周一片漆黑。

他拼命想要睁开眼睛,但眼皮却沉重得像有千斤重,怎么也睁不开。

“下一个就是你”

仿佛是恶鬼的低语,韩泽林猛地睁开了眼睛,却看到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,压在他身上,高高地举起一把泛着寒光的刀,正要向他刺来。

“救命”

韩泽林挥舞着一切可以挥舞的东西,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。

“泽林,你还好吗?”

他又一次睁开了眼睛,全身湿透,他紧紧地盯着满脸忧虑的赵逸,安静的宿舍里只有风扇的转动声。

“泽林,你刚才一直在大声叫喊,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,你真的没事吗?”

韩泽林呼吸都有些困难,却只能摇摇头,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讲述那件事,也担心会连累赵逸。

“我没事,只是做了个噩梦。”

赵逸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没事,直到看不出任何异常才松了一口气,递给他一封信。

“没事就好,这里有封信是给你的,我就帮你带进来了。”

韩泽林看到信封时手一抖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他颤抖着接过信,勉强挤出一丝微笑。

“谢谢。”

他紧紧握着信,久久没有动作。

直到赵逸忙于自己的事情,他才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信。

熟悉的字迹在信纸上晕开,但这次的内容却变成了。

【我一直盯着你!】

韩泽林手一抖,信纸落在了床上,他能确定写信的人就是那个杀害基地技术人员的凶手。

他为什么会盯上他,这是让他无法冷静思考的问题。

他把信揉成一团,穿上衣服去了警卫队。

但这次宋芸熙也在。

她看到韩泽林眼睛一亮,目光一直跟随着他。

韩泽林没有理会她,而是带着难看的脸色将那封皱巴巴的信展开,拍在办公桌上。

声音略带沙哑,却坚定有力。

“那个人又给我来信了,这次没有放在信箱里,而是让人送到了我住的宿舍外面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:“他很熟悉基地的情况。”

宋芸熙等他说完立刻站了起来,身后的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韩泽林瞥了她一眼,却没有心思去看她。

宋芸熙拿着信纸,看着那行字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她的话音刚落,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。

虽然大家都知道宋芸熙有丈夫,但并不知道是谁,此刻听她说这话,这才意识到了什么。

韩泽林却一言不发,而是在不停地思考着凶手的各种可能性。

“几天前的凶杀案你们查到了什么?”

他们一时互相看着,却没有回答,这种事情也不好直接告诉韩泽林。

“凶手的手法太残忍,我们一时找不到有用的证据。”

这是宋芸熙的回答,她说完就一直盯着韩泽林。

韩泽林这时才终于转头看着她,并没有多说什么,而是多问了一句。

“有关于凶手的侧写吗?”

这次另一个人立刻回答。

“姐夫,有的,很巧合和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对上了。”

韩泽林指尖不自觉地颤抖,半晌才低声说道。

“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
下一秒他就听到宋芸熙满是担忧的声音。

“泽林,你别太担心了,我们都在这儿,一定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
韩泽林瞥了她一眼,视线很快就转开了。

他怎么可能不忧虑呢。

毕竟,宋芸熙的话他从未信以为真。

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,他对她的爱意早已消失殆尽。

屋里的其他人都不好意思直视他们,只是开着玩笑调侃。

“我头一回见宋营长这么温柔,和姐夫的关系真是不错。”

韩泽林听着这话,只觉得讽刺,不由得又瞥了宋芸熙一眼。

“我和她关系不融洽,已经分道扬镳了。”

宋芸熙的脸色变了变,紧闭双唇,沉默不语。

韩泽林向他们挥手告别,但这次无论去哪儿,他都随身携带着小刀,尽管不确定是否有用。

就在韩泽林准备离开时,宋芸熙下达了指令。

“派两个人秘密保护泽林,别太显眼,以免引起骚动。”

韩泽林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,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。

这两天韩泽林也不清楚是不是错觉,自从宋芸熙派人保护他后,他就再也没有感觉到被人监视的目光。

但唯一不好的是,宋芸熙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变多了。

“泽林,中秋节快到了,基地打算举办一个活动,到时候人来人往,你一定要待在我身边!”

面对她严肃的表情,韩泽林没有多说,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好的。”

宋芸熙松了一口气,本以为还要多说几句,幸好韩泽林直接答应了。

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

韩泽林忍不住叫住了她,不解地问了一句。

“你来西北,周尚锦知道吗?”

宋芸熙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这么问,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。

“泽林,我和你才是夫妻,尚锦他只是我弟弟。”

韩泽林只觉得头痛,以前的她从未将自己视为丈夫。

还是说她以前只是依仗他喜欢她,才能那样肆无忌惮地伤害他,因为她心里都有一个答案,那就是坚信他不会离开。

但当韩泽林真的离开后,她才知道后悔,但她从未承认过自己的错误。

宋芸熙的宽容,对韩泽林来说,让他感到厌恶。

韩泽林没有再和宋芸熙说话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开,消失在黑暗中。

“宋芸熙,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。”

韩泽林收回目光,回到了宿舍。

转眼间,中秋节到了。

基地的食堂是最热闹的地方,玻璃窗上贴着红花,大家都拿着铁盒盛饭,等待着开席。

因为是个流水席,所以食堂外还有很多人等着。

韩泽林也在等待,赵逸的眼睛却贴在玻璃窗上,不停地朝里面张望。

“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。”

韩泽林递给他一个蜂蜜面包。

赵逸接过面包,靠在树干上叹气。

“好饿啊,泽林,你怎么还能看书?”

韩泽林从书上抬起视线,不由得笑了。

“最近的研究成果失败了,我还在想原因,等结束后,你回去再算一下数据。”

赵逸对此没有怨言,只有计算和吃饭能让他提起精神。

“泽林,喝点水。”

宋芸熙递给他一个保温杯。

韩泽林没有接,目光移开。

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

“宋营长!这边有情况,需要你过来一下!”

一个兵哥哥急匆匆地跑过来,向宋芸熙行了个军礼。

宋芸熙微微颔首,表示理解,随后又转头对韩泽林叮嘱道。

“泽林,别离开人群,等我回来。”

韩泽林轻声应了一声。

赵逸眼中流露出羡慕之情。

“宋营长对你真不错。”

韩泽林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宋芸熙,微笑着摇了摇头。

“这只是表面现象,我对她的好感已经消失,她对我好,只是因为职责所在。”

赵逸年纪尚轻,对这番话似懂非懂。

差不多过了两小时,终于轮到他们用餐,韩泽林正准备随大流进去,却被一个同事拦住,对方在他耳边低声说。

“韩泽林同志,有人让我转告你,教授找你,实验的事,急得很。”

韩泽林并不感到意外,教授确实经常找他调整实验数据,他对传话的人表示感谢。

“多谢。”

韩泽林本想告诉赵逸一声,但人太多,他只好作罢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天色渐晚,平时热闹的走廊此刻异常安静,任何声响都会被放大。

“哒哒”

韩泽林慢慢把手伸进口袋,攥紧了小刀,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他紧张得全身僵硬,所有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。

随着脚步声的逼近,韩泽林握刀的手也越来越紧。

他突然回头,只见一个矮小的男人挥起棍子,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。

韩泽林手中的小刀掉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剧烈的疼痛让他视线模糊,最终陷入了黑暗。

“哗!”

韩泽林被冷水泼醒,他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慢慢聚焦。

他盯着眼前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,恐惧地后退,却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。
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
韩泽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身后的手不停地试图解开绳索,他环顾四周,突然愣住了。

“你是基地的研究员?”

男人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变得激动,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他的肩膀。

“对,我就是教授口中的败类张武!”

韩泽林痛得脸色苍白,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,张武不就是被教授唾弃的那个剽窃他人成果的人吗?

张武似乎知道韩泽林在想什么,恶狠狠地说。

“我没有剽窃!明明是那个女人骗了我!她不仅偷走了我的成果,还污蔑我剽窃!”

韩泽林身后的手动作不停,尽量拖延时间,忍着痛问道。

“那你抓我干什么?你怎么不去找那个剽窃你成果的人?”

张武摊开手,笑了起来,眼中满是疯狂。

“我找过她,而且还杀了她,她现在应该在地狱!至于为什么抓你?谁让你是教授最得意的门生,我要让他知道后悔!”

韩泽林拼命挣扎,努力解开绳索,强忍着情绪安抚他。

“你放了我,我帮你平冤,还你一个公道!”

张武此刻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,声音中透露出绝望。

“世界没有公道!我就自己讨!”

说完张武高高地举起了手,锋利的刀此刻和韩泽林的梦境重叠。

韩泽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。

“哼!”

在千钧一发之际,韩泽林解开了束缚,尽管他迅速地躲闪,但刀尖还是划破了他的肩头。

刀刃穿透肉体的声音异常刺耳。

张武拔出刀来,鲜血立刻如泉涌。

韩泽林痛得几乎咬断牙齿,意识模糊,却还是硬撑着站起身,踉跄着向门外逃去。

张武的脸色骤变,他扔掉了手中的刀,猛地抓住韩泽林的衣领,怒吼道。

“你逃什么逃!你和那些窃取我成果的家伙有何两样!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你!”

“为什么教授不支持我!”

韩泽林全身疼痛难忍,他不由得后退了几步。

张武似乎踩到了什么,脚下一滑,直接摔倒在地。

韩泽林抓住这个机会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他,一把抓起了地上的刀。

“别过来!”

张武从地上站起来,却好像没看到那把刀,缓缓地向他逼近。

韩泽林不断后退,手却触摸到了黏稠的液体,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身体瞬间僵硬。

“张武!你疯了吗!”

张武只是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。

“韩泽林,别担心,我只是想把这实验室烧了,我活得太痛苦了。”

韩泽林看着他:“那我做错了什么?你的痛苦为什么要我一起承担?”

张武蹲在他面前,轻笑了两声。

“当教授那么看重你的时候,难道没有人嫉妒吗?”

韩泽林眼中甚至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。

“我来这儿只是想尽一份力,尽快把卫星送上天,别人的看法,我何必在意?”

张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你说这么久没出现,会不会有人找你?”

韩泽林不明白他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,但他一直在拖延时间,希望宋芸熙或者任何人都能找到他。

他现在失血过多,已经撑不了多久了。

张武已经失去了耐心,点燃了一根火柴,微弱的火光却带着一丝温暖。

“其实我本来也不想杀你,但我找不到正义啊!我也没办法,我太气愤了,你说人怎么可以这么贪婪呢?”

韩泽林无力地靠在墙上,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
“张武,我不想死,你还有回头的机会。”

张武也哭了,他手中的火柴即将燃尽,火光掉在地上。

火光立刻向四周蔓延,他的声音不大,但韩泽林还是听到了:“已经无法回头了。”

当这场宴会结束后,张雯雯本以为韩泽林在别处用餐,没想到到处都找不到他,这才感到事情不妙。

恰好这时宋芸熙也找到了他,问道。

“同志,泽林不是和你一起吃饭吗?他人呢?”

赵逸急忙回答:“我也没看到他,这个时间他能去哪里呢?”

宋芸熙心中一直不安,再加上那个杀人犯已经盯上了韩泽林,让她更加焦虑。

“我先去实验室找找,如果你发现泽林的踪迹,不要单独行动,叫上警卫一起。”

就在这时,人群突然变得喧闹起来,有人大声喊道:“实验室着火了!”

宋芸熙突然扭头一看,发现不远处浓烟滚滚。

她推开人群,急忙向那边奔去。

韩泽林肯定在那儿!她本该一直守在他身边!

许多人拎着水桶跑向起火地点,宋芸熙越是紧急时刻越要保持冷静,但内心却难以平静。

“砰!”

宋芸熙一脚踹开门,浓烟迎面扑来,她抬手遮挡。

当她看清眼前的情景时,几乎要气炸了,只见韩泽林满身是血,静静地靠在墙上,因为周围潮湿,只有浓烟,并没有烧到他身上。

“泽林!”

宋芸熙立刻上前扶起韩泽林,迅速离开现场。

“宋营长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得知消息的教授赶来,看到满身是血的韩泽林,顿时惊恐万分。

宋芸熙此刻没心情和他多说,而是绕过他直奔卫生院。

韩泽林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泥潭,越是挣扎陷得越深。

“泽林”

韩泽林迷糊中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,他想睁开沉重的眼皮,却发现只是徒劳。

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
“泽林,等你醒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
韩泽林这次听清了是谁在说话,但他听到这句话却很想反驳,但偏偏又张不了嘴。

他不知道过去了几天,但每次总能听见宋芸熙的忏悔。

可韩泽林知道,宋芸熙从头到尾,都不觉得她和周尚锦有问题。

终于在这天,韩泽林睁开了眼,窗外的阳光刺眼,活着的感觉真好。

“泽林!”

一声惊呼打断了韩泽林的思绪,他视线朝着出声的地方看了过去,就见赵逸满脸兴奋地看着他。

韩泽林想起身,但是肩膀的疼痛却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赵逸连忙起身扶起他,让他能舒服地靠在枕头上,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。

韩泽林喝了两口水,干涸的嗓子这才好了不少。

“泽林,你可吓死兄弟我了!”

赵逸看着他的伤,都后怕。

韩泽林勉强对他笑了笑,安抚了一声道:“别这样,你这样我受不了,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?”

赵逸和他说起了那天凶险的事情。

“幸好有宋营长及时把你救出来了,不然我都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?”

韩泽林指尖颤了颤,宋芸熙救了他?

“欸!泽林你终于醒了!”

提着一袋水果的林晚晚出现在了门口,身后还跟着脸色并不好看的宋芸熙。

宋芸熙见韩泽林醒来了,眼底的戾气缓和了不少。

韩泽林和林晚晚打了个招呼,对他们看来自己,表示很开心。

“谢谢你们来看我,我没什么事了。”

赵逸看看韩泽林,又看看宋芸熙,连忙站起身对着林晚晚说道。

“泽林你好好休息,我和林晚晚师姐还有事,先走了!”

林晚晚被他拽的一个趔趄,立即道:“我才刚来!我有什么事情?”

赵逸觉得丢脸,连忙拉着他道:“哎呀,快走吧!”

病房门很快就被关上,屋内只剩下宋芸熙和韩泽林两个人。

韩泽林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
“赵逸说是你救了我,谢谢。”

宋芸熙轻轻点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韩泽林继续说:“在我昏迷的时候,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,我很感激你还能那样想我,但对现在的我来说,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
“宋芸熙,我们还是分开吧。”

宋芸熙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,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
“泽林,我是你的妻子,我不明白我们夫妻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?你是不是因为我来西北晚了而生气?”

韩泽林摇了摇头,说出了心里的话。

“宋芸熙,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结束了,你不是一直喜欢周尚锦吗,我离婚,你去追求他。”

宋芸熙脸色一变,急忙解释:“我只是把尚锦看作弟弟,我们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!”

韩泽林用荒谬的眼神看着她,见她一脸认真,便转过头去。

“你是真的不明白,还是在装糊涂。”

宋芸熙深呼吸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
“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,就瞒着我离开,甚至要和我离婚?”

韩泽林觉得和她无法沟通,在她看来这只是小事,但他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,是她自己没有珍惜。

现在,他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。

“宋芸熙,你走吧,这个婚我是离定了。”

宋芸熙的眼神变得复杂,只对他说:“你是男人,怎么就因为这些小事一声不吭地离开。

以前是我忽略了你,但从今往后,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。”

韩泽林感到无奈,不想再说任何话。

宋芸熙轻轻地关上了门,韩泽林靠在枕头上,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

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,离婚对他来说影响不大,他只是不想再和宋芸熙有任何瓜葛。

韩泽林在卫生院住了一周才出院,虽然他没有被火烧死,但吸入了太多浓烟,嗓子出了点问题,时常会咳嗽。

出院后,韩泽林去找了警卫员,来看他的人都不愿意告诉他事情的结果,他们都担心他因此受到刺激,加重病情。

但当警卫员知道他的来意后,也犹豫了。

韩泽林坚定地说:“我也是受害者之一,我有权知道真相!”

经过韩泽林的一番话,他们最终还是把最后的结果告诉了他,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
“张武被烧死了。”

韩泽林松了一口气,张武死了就不会再作恶,但随之而来的心里却莫名的惆怅。

他还是把张武死前和他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,让他们查清楚他为什么作恶。

即使是作恶,也会有个原因,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作恶。

韩泽林做完这一切,感觉伤口又在隐隐作痛。

“泽林,教授叫你过去一趟。”

赵逸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拉着他没有受伤的手就朝着教授的地方跑。

韩泽林只好跟着他跑过去,不解地问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赵逸满眼激动,告诉他:“国外的卫星发射了!教授拉着我们看资料!”

韩泽林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,跟在他身后急忙来到了教授的实验室。

那里现在摆放了一台电视,里面正在播放着发射火箭的画面。

全是外国面孔,所有人都紧盯着电视上的画面。

“3、2、1”

当最后一秒的倒数结束,火箭腾空而起,搭载着卫星冲向了浩瀚的宇宙。

他们心中既羡慕又期待,各种情感交织,一时间竟无人打破沉默。

教授那花白的头发下,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,终于开口了。

“别灰心,我相信我们很快也能成功!”

顿时,大家士气高涨,期盼着那一天的来临。

韩泽林也不例外,他默默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两百天的倒计时,按照目前的进展,他希望两百天后能达成目标。

他们离开后,教授特意留下了韩泽林。

韩泽林大概能猜到教授想说什么。

教授看着他,不禁叹了口气,然后说:“张武的事我也有所耳闻,他伤害了你,这是我的疏忽。”

韩泽林低下头,不知该说什么,毕竟张武的事教授确实有不小的责任。

他被众人怀疑,连他一直尊敬的教授也未曾信任他。

教授接着说:“但我没想到他会误入歧途,唉,真是可惜了一个好苗子。”教授连连摇头,眼中满是遗憾。

直到这时,韩泽林才开口:“那您就公开真相,还他一个清白,毕竟这才是他最渴望的。”

教授愣了一下,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。

“你的身体状况如何?”

韩泽林试着活动手臂,但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。

“多谢教授关心,好多了,不会影响实验进度。”

教授点点头,又关切地问了几句,韩泽林这才离开。

他刚走出实验楼,就遇到了宋芸熙,她走到他面前,伸手拦住了他。

“泽林,上次我说话可能有点过分,对不起。”

韩泽林一脸困惑地看着她,没有说话,想听听她接下来想说什么。

宋芸熙咬了咬唇,忍不住叹了口气,对他说:“泽林,尚锦也来这里了,他听说了你的事,很关心你,也想向你道歉。”

韩泽林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。

“宋芸熙,不是每个人都和你弟弟关系好,我和他不熟,也没兴趣听他说什么,而且我很忙,除了离婚,我们还是少见面吧。”

韩泽林说完就要绕过她离开。

宋芸熙面对韩泽林冷漠的态度,心中一阵难过,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你到底在生什么气?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?”

韩泽林受伤的手被拉得一疼,脸色一白,忍不住吸了口气,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
“宋芸熙,放手。”

这时宋芸熙才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他的伤口,急忙说:“我送你去卫生院。”

韩泽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,此刻所有的情绪彻底爆发。

“宋芸熙你究竟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?”

肩膀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,他甚至感觉到血液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下,染红了衣服。

“你的伤……”

宋芸熙还没说完,就被韩泽林打断。

“当初是你一次次和周尚锦私下见面,在他一声声‘芸熙姐’中一次次越界,收下他的礼物,又一次次欺骗我!”

“你担心他,所以可以对我不理不睬,无论是在饭店那次,还是以前的各种事情!”

“那天去看阿妈的时候,我摔倒了,可你只是指责我。

我不是不想站起来,我是被蛇咬了!”

“我下山时目睹了啥?你跪着,给他揉脚?”

“宋芸熙,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家的,可你真的把我当家人了吗?你清楚自己心里装着谁吗?”

宋芸熙听到这话,脸色唰地一下白了。

她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盯着韩泽林,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辩解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
韩泽林冷笑着,心中却觉得既滑稽又悲哀。

“宋芸熙,你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心吧,咱们俩的故事早就画上句号了。”

“你是大家眼中的英雄,众人的楷模,但对我而言,你不过是个路人,或许从一开始,我就不该和你步入婚姻的殿堂。”

宋芸熙眼中流露出痛苦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
韩泽林深呼吸,语气平静。

“宋芸熙,我对你已经没感觉了,你好自为之。”

话音刚落,韩泽林转身离去。

宋芸熙伸手想要拉住他,却什么也没抓到,手停在半空中良久,才慢慢放下。

韩泽林终于把心里憋屈的话吐了出来,感觉如释重负,眼前豁然开朗。

他去了卫生院重新处理了伤口,医生却气得不行。

“刚出院就想回来?你这手还要不要了!”

在卫生院待了半个月,韩泽林悟出了一个道理:别和医生争辩,也别试图解释。

他只是歉意地笑了笑:“今天是我的疏忽,下次我会小心的。”

医生又叮嘱了他几句注意事项,这才没再说什么。

这么一折腾,等韩泽林回到宿舍时,天色已晚。

刚到宿舍楼下,他就看到赵逸焦急地四处张望,看到他时眼睛一亮。

“泽林,你又跑哪儿去了?你可是伤号,教授特意交代我要多关照你。”

韩泽林被他拉着转了两圈,赵逸看到他肩上的血迹,眉头紧锁。

“你伤口又裂开了?怎么回事?”

韩泽林听他这么问,大概猜到了,自从上次出事,赵逸就变得紧张兮兮。

但他心里暖暖的,主动拉起赵逸的手,笑了笑。

“放心,我没事,咱们先回去。”

他拉着赵逸往宿舍走,赵逸还是不放心地问:“真的没事?有事就告诉兄弟!”

韩泽林忍不住笑了,认真回答:“我真的没事。”

赵逸这才松了口气,韩泽林却转移了话题。

“对了,我最近打算自己做个微型卫星,你来帮我一把,顺便帮我计算一下。”

赵逸立刻被吸引,显得急不可耐。

“今天看到那些老外都做到了,我不甘心!我也不能落后,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也会在航天航空领域响亮!”

“加油!”韩泽林握拳鼓励道。

赵逸还偷偷和韩泽林说:“我大概看出来了,你对宋芸熙没兴趣,没兴趣就算了,好女孩多的是,我给你介绍几个?”

韩泽林没多谈自己的事,只是听到这话觉得好笑,不知道赵逸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古怪的点子。

但此刻,他心中的不快在赵逸这里得到了释放,友情成了唯一的解药。

最近几天,韩泽林没再见到宋芸熙的身影,而原本驻扎在航天航空基地的军队,现在也要返回他们的军区了。

韩泽林倒是乐得自在,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自己的实验中。

经过数十次的尝试和失败,韩泽林的飞行模拟终于取得了成功。

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成就。

韩泽林和赵逸在实验室里兴奋地待了三天,直到把所有数据整理好交给教授,才计划出去庆祝一番。

赵逸伸了个懒腰,侧过头对韩泽林说:“泽林,叫上林晚晚师姐一起吧,这样还有人能开车。”

韩泽林也有同样的想法,两人一拍即合,拉着还在读老公信的林晚晚就往城镇走。

林晚晚不满地嘟囔:“你们去逛市场干嘛要带上我?我还没看完我老公的信呢。”

赵逸和韩泽林坐在后座,被林晚晚的甜蜜话语搞得浑身不自在。

“请你吃饭还不好!”

韩泽林轻声笑了笑,也问了一句:“姐夫上次寄来的信你还没看完?”

林晚晚脸颊泛红,眼中带着一丝得意。

“他给我寄了好多封信!让我一天看一封,这才看到现在。”

虽然觉得有点肉麻,但他们还是真心为林晚晚感到高兴。

到了镇上,赵逸看到新奇的东西就迈不开步子,还和韩泽林商量。

“泽林,我们去剪个短发,换个发型怎么样?”

韩泽林看着理发店也有些心动,虽然考虑到实验室里还是简单点好,但看到赵逸期待的眼神,最终还是答应了。

“行,我就剪短一些。”

林晚晚也来了兴致:“我也整理一下。”

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,镇上人不多,所以不用排长队,很快就轮到他们了。

韩泽林简单描述了自己的要求,理发师表示明白。

等他们剪完头发,看着彼此的新发型都忍不住笑了。

韩泽林的还算正常,只是一个简单的短发,但林晚晚却选择了卷发,他们等了一会儿。

但最终的效果让她很满意。

林晚晚挎着帆布包,骄傲地抬起了头。

“走吧,我请你们吃饭。”

韩泽林和赵逸对视一眼,默默地和她保持了一点距离,假装不认识她。

就在他们走向饭店的时候,赵逸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
韩泽林不小心撞到了他,疑惑地问。

“怎么了?”

赵逸转过身就拉着他们往外走。

“这家不行,我们换一家。”

林晚晚不想走了,刚抽出手,就要往饭店里走。

“有什么不好的?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,没那么多饭店可选。”

但下一秒她也愣住了,此时她想转身走已经来不及了。

韩泽林已经看到了坐在饭店不远处的宋芸熙和周尚锦。

宋芸熙背对着他,没看到他,但周尚锦抬头和他的目光相遇。

只见周尚锦向他挥手,天真地笑着:“泽林哥!真巧啊!”

三年不见,周尚锦长高了许多,比以前更成熟。

宋芸熙听到周尚锦喊韩泽林,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来。

周尚锦这时已经走了过来,对韩泽林微微一笑:“泽林哥,你也来吃饭吗?一起吧。”

韩泽林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,林晚晚就抢先一步答应了。

“好啊,那就一起吧。”

赵逸轻轻推了推她,似乎在问为什么她这么快就答应了。

林晚晚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直接坐到了座位上。

韩泽林也没多问,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。

宋芸熙等韩泽林走近了,就对他说。

“泽林,别误会,尚锦不太习惯这里的饮食,我就带他进城来换换口味,没别的意思。”

他其实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,也不想知道答案。

韩泽林的脸色没有变化,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。

倒是周尚锦半开玩笑地说:“芸熙,你和泽林哥这么亲密,我都觉得自己多余了。”

宋芸熙正要说话,赵逸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,咂了咂嘴。

“这位朋友,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。”

周尚锦的笑容凝固了,手在桌子下面却紧紧地捏着。

韩泽林喝了口茶,压住了嘴角的笑意。

宋芸熙忍不住出声维护。

“泽林,你朋友对尚锦的敌意也太强了吧?他还是个孩子。”

她话还没说完,就被林晚晚打断了。

“哼,我对我老公可是百依百顺,老公是天,哪敢像宋营长那样到处认弟弟,为了弟弟还斥责自己的老公和他的朋友。”

宋芸熙脸色一沉,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。

韩泽林这才意识到林晚晚答应一起吃饭,原来是为了教训他们。

周尚锦突然站起来,可怜兮兮地说。

“我知道泽林哥对我有很多误解,但我和芸熙只是兄妹关系,如果因为我让你们夫妻吵架,我现在就走。”

“慢走不送。”

赵逸冷笑着,语气冷漠。

韩泽林没忍住笑出了声,又赶紧喝茶压下去。

周尚锦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,眼中的嫉妒一闪而过。

“行了!”

宋芸熙忍无可忍,拉着周尚锦坐下。

“尚锦,先吃饭。”

周尚锦乖巧地点了点头,林晚晚一副惊讶的样子。

“原来你们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关系这么亲密,我老公应该不会允许我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又是拉手,又是单独出来吃饭。

表面上都这样了,私底下……”

赵逸默默地给她竖起了大拇指。

韩泽林也表示赞同,心里还有点莫名的痛快。

周尚锦脸色一白,感受到了几道嘲讽的目光,低下了头。

“有完没完,我和尚锦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堪,他只会是我的弟弟,泽林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?”

宋芸熙皱紧了眉头,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韩泽林。

韩泽林见她这话是对自己说的,这才抬起头。

“宋芸熙,我想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
他的视线又转向了周尚锦,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。

“再说,你喜欢的人也不是我,我们之间还不如早点结束,好让你和周尚锦在一起。”

周尚锦心里一动,表面上却装作拒绝。

这也是韩泽林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说出这种话。

宋芸熙的手紧握成拳,这样的言辞对于一个习惯于保持自己清白的人来说,简直是侮辱。

然而,韩泽林此刻显然已经对宋芸熙展现了他所能给予的最大耐心,也是对她最后的一丝情分。

周尚锦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宋芸熙的衣袖。

“芸熙姐,我们以后还是别联系了吧。”

宋芸熙听到这话,心猛地一揪,正要开口。

周尚锦又继续说道。

“我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破坏军婚的渣男,对不起芸熙姐,对不起泽林哥,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。”

话音刚落,他就冲了出去。

“尚锦!”

宋芸熙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追了出去。

“尚锦,别乱跑!”

赵逸拉着韩泽林去门口看热闹,自然也有不少人好奇地探出头来。

“泽林,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,这大学生还真是品行不端,很难缠。”

韩泽林没有明确表态,但也看了过去。

只见宋芸熙追上了周尚锦,当然也可能是周尚锦本就没打算跑远。

对于周尚锦品行不端这一点,韩泽林并不否认。

眼前的这一幕,让他觉得自己这个正牌丈夫反倒像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。

演戏都演到西北来了。

还真是紧追不舍。

韩泽林没了看戏的心情,转头对他们说:“走吧,吃饭去。”

赵逸听到吃饭立刻转过头来。

“好啊好啊!他们确实没什么好看的!”

林晚晚多看了几眼,这才收回目光,眼神中满是赞赏。

毕竟连她都看出来周尚锦完全是在装模作样,宋芸熙一个营长,她不仅不揭穿还乐在其中,怎么可能追不回韩泽林。

吃完饭后,他们买了些东西,这才返回基地。

这时航天航空基地的军队已经全部撤离,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军区。

韩泽林对此也是松了一口气,这下没有证件是不可能进来的。

他遇到宋芸熙的机会也就小了,还能专心做自己的事。

但这样的日子也就平静地过了两个月,韩泽林再怎么躲避,也挡不住领导的召唤。

领导的办公室里还坐着宋芸熙。

她看到他来,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隐藏起来,反而板着脸。

韩泽林有些烦躁,再好的脾气也要被磨光了。

领导看了他们两个几眼,把他们的心思都看在眼里,给他们两个各倒了杯茶,谨慎地开口。

“今天叫你们来,是因为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,韩泽林同志,夫妻之间有些误会是很正常的,离婚可不是小事,得好好考虑。”

韩泽林双手接过茶杯,低头喝了一口,抿了抿嘴唇,说道。

“您说得对,确实应该好好考虑,但我和宋芸熙之间没有误会,而且离婚也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,我是认真的。”

“我和她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!”

韩泽林说得坚决,宋芸熙突然站了起来,脸色微变。

“泽林,你一定要这样吗?你曾经明明最爱的人就是我。”

“往事?”

“你自己也提到了,那只是过去的事。”

韩泽林轻轻叹了口气,听着宋芸熙依旧那么坚持,若不是在领导的办公室,他早就离开了。

领导给了她一个眼神,暗示她不要过于激动。

“韩泽林同志,希望你能告诉我原因,外面都在说是因为宋芸熙同志爱上了别人,在婚姻中做出了不道德的行为,这是真的吗?”

韩泽林瞥了领导一眼,又低下了头,他很清楚名誉的重要性。

“不是的,是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合,不适合继续在一起,而且我现在全身心投入到航天航空法的事业中,更没有精力去维持一段婚姻。”

宋芸熙紧握着拳头,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
“泽林,你为什么不愿意再给我一次信任?我们难道不能重新开始吗?”

韩泽林没有耐心再听下去,站起身来,向领导表示歉意地鞠了一躬。

“抱歉领导,基地还有工作等着我,我先告辞了。”

领导叹了口气,该说的都已经说了,只好挥手让他离开。

韩泽林刚走出去没多远,宋芸熙就追了上来。

“韩泽林!”

韩泽林没有停下脚步,手腕却在这时被紧紧抓住。

宋芸熙将他紧紧拥入怀中,声音微微颤抖,她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如果这次放手,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他有未来。

韩泽林的鼻尖充满了宋芸熙的气息,这种感觉将他带回了过去,他每天都在那个干净整洁却缺乏人情味的家中等待,守候着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回家。

一次又一次,直到他亲眼目睹她对另一个男人温柔体贴。

他的心就死了,再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,也不可能和她继续生活。

宋芸熙抱得很紧。

“泽林,我们重新开始好吗?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周尚锦,一直以来陪伴在我身边的都是你啊!”

“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?为什么,我不明白。”

韩泽林推开了她。

“如果你真的喜欢我,那天吃饭的时候你就不会下意识地追周尚锦,不会在大街上不顾一切地抱住他,就像你现在抱住我一样。”

“如果我继续和你在一起,你还是会一次次地抛下我去找周尚锦。”

“宋芸熙,我不想再等你了,我累了,你能明白吗?”

宋芸熙这一刻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碎了,无声无息,她却找不到是什么东西。

但她还是想要挽留。

“泽林,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,我不会再抛下你了。”

韩泽林看着她:“说得容易,你自己也不相信能做到吧?”

宋芸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看着韩泽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。

韩泽林面无表情地笑了笑。

“宋芸熙,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?你爱的人不是我,或者说你爱祖国,你爱人民,你爱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。”

“因为你和不爱的人结了婚,所以当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时,我就是那个碍事的人,甚至你会后悔当初因为责任而嫁给我。”

“但每次夜晚回家,都会有人为你留一盏灯,你会感到高兴,所以你犹豫不决,两边都不想伤害。”

“行了,别说了。”

宋芸熙闭了闭眼睛,带着一丝失落,转过身慢慢走开。

韩泽林目送她离去,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。

他本不想把事情说破,但宋芸熙的不断纠缠,实在让他感到不胜其烦。

最近实验到了关键时期,韩泽林几乎足不出户,全身心投入到实验室中。

他也没有再想起宋芸熙,除了作为妻子不太合适外,她在其他方面确实值得尊敬。

“泽林,模拟飞行成功了!我们做到了!”

韩泽林看着那个小型模拟装置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
“对啊,我们成功了,不久我们就能完成人造卫星,为国家增光。”

赵逸激动地抱住韩泽林。

韩泽林咳了好几声,艰难地说:“放手,我快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。”

赵逸这才意识到,赶紧松开了手。

就在他们沉浸在喜悦之中时,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
“韩泽林同志,领导找你。”

韩泽林很少被领导单独召见,这让他不禁再次想到了宋芸熙,不知道她打算如何让领导施压。

他站在领导办公室门口,深呼吸了一下,然后敲响了门。

“咚咚”

办公室里很快传来了声音:“请进。”

韩泽林推开门,看到宋芸熙不在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领导见他进来,脸色显得有些严肃。

“韩泽林同志,最近西北发生了一些不法分子的暴乱,造成了一些群众伤亡,宋芸熙同志接到命令去平息事态,受了些伤,如果你愿意,可以去看望她。”

韩泽林一愣,宋芸熙也曾救过他,他自然不会拒绝,点了点头。

“好的。”

领导见状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韩泽林向教授请了假,买了些营养品,前往领导提到的卫生院。

卫生院里有不少受伤的士兵,韩泽林看着他们,心中不禁紧张起来。

有人认出了韩泽林,用受伤的手臂向他打招呼。

“姐夫,你是来看宋营长的吗?”

韩泽林看着这个陌生的士兵,虽然不熟悉,但还是对他点了点头。

“嗯,我带了些吃的,你拿去吧。”

他从营养品中拿出几瓶牛奶,递给了士兵,然后挥了挥手。

韩泽林来到宋芸熙的病房前,正要推门进去,却看到了里面的一幕。

只见一名受伤的士兵躺在宋芸熙旁边的病床上,憨笑着问了一句。

“宋营长,这是咱们的姐夫吗?”

韩泽林看到宋芸熙眼中的惊讶,而周尚锦却大大方方地笑了,和士兵打招呼。

“你好,我叫周尚锦。”

那士兵愣了一下,有些迟疑。

“我记得姐夫好像不叫这个名字。”

周尚锦的脸色微微一僵,但很快掩饰过去。

宋芸熙扔给士兵一个苹果,没好气地说:“吃点水果,别乱说话。”

“咔嚓”

病房门在这时被韩泽林推开,屋里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
宋芸熙明显地僵硬了一下。

韩泽林的脸色却很平静,没有任何变化,他走上前,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。

“领导告诉我你受伤了,让我来看看你,你伤得怎么样?”

隔壁的兵哥哥一瞅见韩泽林,眼睛就放光了,大嗓门叫道:“哥儿们!我刚才就觉得这哥们儿不太对劲,原来不是他啊,咋不早说呢?”

周尚锦站在那儿,脸上一阵热辣辣的,眼神里满是尴尬。

韩泽林没搭理他,跟那兵哥哥打了个招呼,就自顾自地坐下了。

“伤哪儿了?”

宋芸熙眼里的愧疚越来越浓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。

“肚子和胳膊。”

韩泽林点了点头,没再多言,拿起个苹果就开始削皮。

连隔壁的兵哥哥都感觉到气氛不对,悄悄地拉上帘子,尽量不引人注意。

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削苹果的小刀声。

等苹果削好了,韩泽林忍不住笑了笑,没出声。

他把苹果递给宋芸熙,对她说:“宋芸熙,你这么做其实挺没劲的,毕竟你们俩的事,为啥非得把我扯进来?”

宋芸熙接过苹果,眼神沉了下去。

韩泽林知道她懂了,这大概就是结婚五年,哦不,六年的默契。

他站起身,跟宋芸熙道别:“你好好养伤,我得回去了,实验室里忙得很。”

韩泽林刚走,周尚锦一咬牙就追了出去。

“韩泽林!”

周尚锦追上了刚出卫生院的韩泽林。

韩泽林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他,表情依旧淡漠。

“如果你是来找我,让我离宋芸熙远点,那对不起,现在是她不肯离婚,我也没办法。”

周尚锦紧握拳头,眼里的嫉妒一闪而过。

“韩泽林,你们俩明明已经没感情了,离婚吧,我不想再当那个破坏军婚的罪人了!”

“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我?我不想再听到那些话了。”

周尚锦几乎要崩溃,抱着自己,眼里满是不甘心。

韩泽林靠近他,手搭在他的肩上。

“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你确实做错了。”

周尚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就听韩泽林继续说。

“不过你说对了一点,我和宋芸熙确实没感情了,所以你还不如直接去劝你的‘芸熙姐’同意离婚,别这么耗着了。”

周尚锦死死地盯着韩泽林微笑的脸。

“韩泽林你啥意思!谁说芸熙姐不同意离婚的!一定是你跟她说了什么!”

韩泽林跟他讲不通,也不明白他为啥就非宋芸熙不可,甚至为了她跑到了西北。

“信不信随你,以前不跟你争,是懒得理你,觉得你考上大学不容易。

但你得记住,不是谁都稀罕宋芸熙。”

“她把你从那种地方救出来,你可以敬她,爱她,这没问题,但你的爱却一次次越界,间接破坏了一个家。”

“你要是个不知羞耻的人,这些话就当我没说,但请你别在我面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,我不爱听。”

说完,他也不管周尚锦怎么想,转身就离开了卫生院。

韩泽林回到实验室,调整了一下情绪,又开始忙自己的工作了。

直到夜幕降临,他仍旧不知疲倦地坐在实验室中。

门突然被推开,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旁坐下。

赵逸趴在桌子上,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陪伴。

韩泽林写完最后一笔,转头对他露出微笑。

“我还好。”

赵逸轻声回应。

“你又在硬撑了。”

韩泽林只是微笑,没有说话,把笔记本收好。

赵逸默契地跟随他离开,这几天天气晴朗,风和日丽。

韩泽林抬头对赵逸说:“咱们去看星星吧。”

赵逸也抬头,望着星空:“那就走吧,我也想看看!不知道那么多星星里,有没有我们的卫星。”

韩泽林轻笑,跟在赵逸后面。

但他们最终没有去看天文望远镜,赵逸说那样太无聊,他们躺在草地上,肩并肩仰望星空。

夜风虽凉,韩泽林却感到清爽,青草的气息让他的心逐渐平静。

他第一次向赵逸提起了自己的往事。

“我曾经真的很爱宋芸熙,那时我还在西南,是研究所的一员,住在军营里。”

“房子不大,但比宿舍舒适多了,我每天都会花时间布置那个属于我和宋芸熙的家。

可惜,只有我把它当家。”

“后来宋芸熙资助了一个学生,那学生考上大学后,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。

我看得出来,他们互相喜欢,我反倒成了拆散他们的恶人。”

赵逸看着他,为他感到不值,一时说不出话。

韩泽林却笑了笑,继续说:“后来我决定离开,成全他们,所以我来到了西北这片广阔的土地。”

“但宋芸熙始终不愿离婚,她甚至试图挽留我,说以后会对我好,但我不想再回头。”

赵逸忍不住了,直接说:“泽林,这婚得离!”

“这种女人三心二意,谁受得了,她凭什么不和你离婚?”

赵逸说得坚决,没有丝毫迟疑。

韩泽林有些惊讶地看着他,自从别人知道他和宋芸熙是夫妻后,对他的评价多了一句娶了个好媳妇。

但娶得好不好,并不是他真正追求的。

他们称呼他为“姐夫”、“营长的丈夫”,这些称呼却成了束缚他的锁链。

他不再想听别人谈论宋芸熙如何如何,又和谁走得近,然后让他多留意。

他的婚姻,似乎别人比他还上心。

韩泽林还是第一次有人坚定地告诉他,他和宋芸熙的婚姻得结束,这种被信任、被支持的感觉,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
“好!这婚得离!”

既然宋芸熙不愿意主动提出离婚,那他就自己来!

赵逸对此全力支持。

第二天一早,韩泽林带着自己的证件,离开了航天航空基地,前往西北军区。

韩泽林敲响了政委办公室的门。

得到允许后,他直接说明了来意:“我是宋芸熙的丈夫韩泽林,我来申请一份离婚协议书。”

政委眉头轻蹙,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
“韩泽林,离婚可不是儿戏,尤其是军人的婚姻,别因为一时的情绪就做出错误的决定。”

韩泽林态度坚决,再次向政委强调。

“我这不是一时兴起,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”

“这场婚姻,三年前就该结束了。”

韩泽林说得这么坚决,显然不想再和宋芸熙有任何瓜葛。

政委并没有直接拒绝,只是说:“我会和宋芸熙同志沟通一下,如果你们双方都同意,那我自然无话可说。”

韩泽林对此表示同意,无论宋芸熙是否同意,他都决定离婚。

但这次韩泽林没有离开,而是选择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。

不久,宋芸熙匆匆赶来,脸上带着焦虑。

当她看到韩泽林时,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,因为她意识到政委找她的原因。

“泽林。”

她放慢了脚步,走到韩泽林面前停下。

“泽林,这是你的决定吗?”

韩泽林不想再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宋芸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她同意了:“好,这次我答应你。”

韩泽林愣住了,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就同意。

宋芸熙看着他,手在身侧微微颤抖,她害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改变主意。

韩泽林默默地看着她走进办公室,然后坐回椅子上。

办公室里的声音不大,他听不清楚,只能看着走廊上来回走动的士兵。

过了一会儿,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,宋芸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她说:“你签上名字,我们就两清了。”

韩泽林看着她眼中的失落,心中一颤,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最后一笔落下,他和宋芸熙之间的一切都成了过去。

宋芸熙看着他毫不犹豫的签名,嘴角微微上扬,提出了一个问题。

“是不是家里东西开始少的时候,你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韩泽林的回答触动了宋芸熙的心,她心中的防线瞬间崩溃。

“嗯,我明白了。”

宋芸熙轻笑一声,转身离去。

韩泽林很少见她笑,但她刚才的笑容让他感到困惑,但他没有多想,摇了摇头离开了。

这段本不该存在的婚姻,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
韩泽林轻松地回到了航天航空基地,和赵逸分享了这个消息。

赵逸兴奋地抱住了韩泽林。

“太好了!恭喜你重获自由,摆脱了那个三心二意的女人!”

韩泽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笑着说:“好了,叫上林晚晚,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。”

赵逸似乎想到了什么,连忙摇头。

“那家伙现在眼里只有老公,最近天天陪着他。”

韩泽林有些惊讶,但也没多说什么。

“那我们两个去吃个饭吧,我请客。”

赵逸一听请客立刻同意,拉着韩泽林的手臂就走。

在集市上吃饭时,赵逸提起了一件事。

“泽林,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参加联谊了。”

韩泽林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,仿佛没听明白刚才的话。

“联谊是啥意思?”

赵逸原本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,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
“联谊啊!泽林,你真的不清楚自己在航天航空基地有多受追捧吗?”

韩泽林立刻表现出了拒绝的态度,但赵逸却兴致勃勃,继续说道。

“今天正好有个联谊活动,我打算带你去参加舞会,不过咱们得先搞件像样的衬衫。”

韩泽林很少穿衬衫,上一次穿还是和宋芸熙结婚时的那件白色衬衫,之后就没再穿过。

赵逸在他们用餐结束后,就直奔一家专卖衬衫的店铺,借了两套衬衫。

换上新衣后,他们就向舞会出发了。

韩泽林有些迷惑。

“你怎么好像到处都有熟人?”

赵逸神秘地摇了摇头,说:“这是秘密。”

韩泽林还想说些什么,但被赵逸拉进了一个舞会,每个人进来都要戴上面具。

这个地方挺宽敞,有两层,来的人也不少。

韩泽林一进舞会就和赵逸走散了,只好自己找个角落坐下。

他听到几个志趣相投的人在一张桌子上讨论政治。

韩泽林看着舞池中的人跳舞,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,虽然不太习惯,但并不反感,毕竟大家都很礼貌。

“这位帅哥,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?”

韩泽林正发着呆,突然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,向他伸出了手。

“我不太擅长,希望您别介意。”

韩泽林把手放在她温暖的手心里,微微一笑。

那女人似乎被他的笑容迷住了,对他说:“没关系,我教你。”

韩泽林跟着她的步伐,一会儿前进,一会儿旋转。

一曲舞毕,韩泽林和她回到了座位,她的声音很好听,主动打破了沉默。

“你好,我叫裴曦。”

韩泽林微微一愣,这个名字他听过,是他们航天航空基地的名人。

虽然他们研究的不是同一个项目,但她不仅是飞行员,还是飞机制造领域的顶尖专家。

他愣了一会儿才和她握手。

“你好,我叫韩泽林。”

裴曦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,看起来也听说过韩泽林的名字。

“真的很巧,我对你做的那些研究很感兴趣,一直都没机会见你,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场合。”

韩泽林松开手,也没想到缘分会这么奇妙。
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
裴曦仿佛打开了话匣子,和他聊了很多,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:“我来联谊是被硬拉来的,不然我现在应该在开飞机。”

韩泽林对此没有发表意见,但和裴曦聊天并不让他感到不舒服。

裴曦有些迟疑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。

“但我听说你已经结婚了,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。”

韩泽林也没想到自己的私生活会被这么多人知道,只好解释道:“已经离婚了。”

裴曦抿了抿嘴唇,表情严肃地安慰了他几句。

“悲欢离合是常事,别太难过。”

韩泽林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不难过,只是觉得轻松了。”

韩泽林轻松地笑了,婚姻对他而言,不再是生活的全部,或许曾经是,但现在,不再是了。

裴曦对他的胸襟表示赞赏,笑着说:“明白了。”

韩泽林和她聊了一会儿,找了个借口离开,上楼去窗台边吹风。

他看着集市从喧嚣到冷清,知道聚散总有时,他合上了过去的回忆,坚信未来会光明,现在他唯一确定的是,要研发出他们的卫星。

韩泽林伸出手,目送夕阳西下。

“韩泽林,哪天有空一起去大草原吗?”

韩泽林回头,看到裴曦已经摘下了面具,她的脸色虽然冷淡,却异常白皙。

可能是因为和韩泽林一样,常年待在实验室,很少外出。

但裴曦突然的提议让韩泽林有些意外,沉默了一会儿,他才点头。

“行。”

裴曦笑起来很迷人,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。

韩泽林等到太阳落山,才拉着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的赵逸离开。

“走吧。”

赵逸还有些依依不舍,但天色已晚,只好跟着韩泽林走。

回去的路上,他还在不停地说话。

“泽林,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?”

韩泽林此时已经在服装店换回了自己的衣服,随口问道。

“谁啊?”

赵逸压低声音,偷偷地说。

“你知道裴曦吗?就是基地里那个大人物。”

韩泽林点头表示知道。

赵逸不禁惊叹:“这次来得太值了,就是可惜没看到她。”

韩泽林应了一声,看他很遗憾的样子,告诉他:“不用遗憾,我们很快就能一起去草原。”

赵逸从一开始的惊讶,到最后的兴奋。

“怎么回事?泽林你快说说。”

韩泽林点头,详细地告诉了他。

赵逸的眼神充满了期待,眼睛转个不停,好像在打什么主意。

韩泽林对赵逸说:“别想了,快回去吧。”

韩泽林的日历一天天翻过,他们几乎完全封闭,全心投入到最后的准备中。

半年后,卫星终于成功制造出来。

长久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,大家都激动得哭了,只等后续工作完成后,卫星就可以发射了。

韩泽林他们也得到了假期。

“韩泽林,有人找你!”

韩泽林正准备去找裴曦,实现去草原的承诺,但听到这话,他还是先放下了裴曦。

当他走到门口,看到的不是别人,正是半年未见的宋芸熙。

宋芸熙看到他,眼中没有了以往的惊喜和快乐,只是淡淡一笑,但眼中没有情感。

韩泽林站在她面前,两人相对无言,最后还是宋芸熙打破了沉默。

“泽林,我打算离开了,回西南。”

韩泽林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,点了点头。

“一路顺风。”

宋芸熙苦笑了一下,还是多解释了一句。

“我没打算和周尚锦结婚,我离开也没告诉他。”

韩泽林对宋芸熙的决定感到意外,但既然是她个人的事,他并没有过多追问。

宋芸熙稍作停顿,然后继续说:“过了这么久,我才发现,我真正爱的人一直是你。”

韩泽林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,但他还是保持了冷静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
“宋芸熙,在妻子这个角色上,你做得并不好。”

说完,韩泽林不再看宋芸熙,转身离开。

“泽林!”

这次韩泽林没有回头,但他还是听到了一声轻轻的道歉。

“那些年,真的很抱歉。”

韩泽林抬头看天,此时已是冬季,雾气蒙蒙,一丝寒意落在他的脸上。

随后,雪花越来越多,有人兴奋地喊道:“下雪啦!”

韩泽林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,它们冰凉而短暂,一触手便融化。

他走向另一边,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裴曦。

“裴曦,有人找你!”

韩泽林围着围巾,半遮着脸,一些不认识他的人还以为是来给裴曦送情书的。

裴曦放下手头的事,洗了手,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。

韩泽林站在树下,笑着挥手,雪越下越大。

裴曦听出了韩泽林的声音,带着惊喜走了过去。

“韩泽林,你怎么来了?”

韩泽林稍微拉下围巾,边说话边呼出白气,说明了自己的来意。

“我们团队努力把实验做成功了,那个卫星真的很大,我和赵逸放假了,半年前答应和你一起去草原,现在可以实现了。”

裴曦看着他,笑容温柔,比雪景还要迷人。

“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。”

韩泽林点头,表示同意。

告别裴曦后,韩泽林找到了正在玩雪的赵逸。

“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,怎么还对雪这么着迷?”

雪太少,赵逸堆不起雪人,只好暂时放弃。

“我南方来的,每次看到雪都觉得不玩一次太可惜了,快来加入我。”

韩泽林笑了笑,和他聊起了去草原的计划。

“我刚去找了裴曦,打算明天去草原,林晚晚和她老公也在,人多更热闹。”

赵逸很兴奋,他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去过大草原,立刻回去准备。

韩泽林和他一起去找了林晚晚。

只见她正陪着老公在雪地里漫步。

“姐夫!林晚晚!”

赵逸兴奋地跑上前,拦住他们,直截了当地说:“明天一起去草原吧?”

林晚晚吓了一跳。

韩泽林无奈地扶额,心想赵逸这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。

他走上前,温和地打招呼:“姐夫,下雪的时候应该别有一番景致。”

完全被忽略的林晚晚想说话,却被她老公无情打断。

她老公高兴地点头,立刻答应了他们的提议。

“好主意,我和晚晚这就回去准备,到时候见。”

韩泽林点头,和赵逸一起与他们告别。

赵逸急匆匆地披上了军大衣。

“这几天都是小雪,不用担心道路难行,我已经等不及要大吃一顿烤全羊,还得喝个痛快!”

韩泽林对此并不特别在意,他更想一睹雪山的风采,欣赏祖国的壮丽山河。

第二天,大家都准备就绪,随时可以出发。

然而,当他们各自上车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一个人。

“赵逸,老实交代!”

只见赵逸和一位女士手牵手,面对众人的询问,赵逸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
倒是那位看起来温婉、戴着眼镜的女士,对着大家温柔一笑,主动展示了和赵逸紧握的手,眼中的幸福溢于言表。

“我们已经结婚了。”

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,尤其是韩泽林,他几乎每天都和赵逸在一起,却对此一无所知。
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
在韩泽林锐利的目光下,赵逸坦白了一切。

这位女士名叫齐欢,两人是在一次联谊活动中相识的,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们的关系日益亲密,最终齐欢带着赵逸去领了结婚证。

听到“拐骗”这个词,韩泽林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,但他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,毕竟赵逸看起来非常幸福。

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,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。

韩泽林下车后,紧了紧围巾,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和高低错落的蒙古包。

“真是太美了。”

裴曦也站在他旁边,微笑着。

“确实,很美。”

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一个蒙古包,这家人非常热情好客,但他们还是给了这家人一些钱作为感谢。

赵逸一直嚷嚷着:“我要吃烤全羊!”

齐域则满脸宠溺地看着他,亲自去和主人家沟通。

林晚晚也为齐月倒了一杯热牛奶。

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的,韩泽林下意识地看向了和自己处境相同的裴曦。

但在看到她的眼神那一刻,他的心跳突然加速,似乎在那一刻,他明白了一些事情。

“明天一起去看日出吧。”

韩泽林提议道,此时雪已经停了,阳光也洒了下来,预示着明天会是一个好日子。

他们终于吃上了烤全羊,烤全羊的油脂滋滋作响,香气四溢,而他们手中还拿着比脸还大的馕饼。

韩泽林听着赵逸和齐欢的爱情故事,忍不住笑意盈盈。

在这种氛围中,韩泽林并不感到孤单,反而被幸福所包围。

他们整晚都没有睡觉,一直在等待黎明的第一缕曙光,追逐日出。

原本昏昏欲睡的赵逸突然大喊起来。

“快看!日出!”

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,远处的雪山和一望无际的草原都被阳光笼罩,充满了无限的希望。

裴曦看着身边的韩泽林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
“韩泽林同志”,但她最终只是轻声说道:“来日方长。”

韩泽林抑制住嘴角的笑意,轻轻地回应了一声。

“嗯,来日方长。”

此刻的他,只想将一切都奉献给航天航空事业。

只有这样,他站在红旗下,仰望着冉冉升起的星辰,才不会辜负青春,不负自己。